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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縉點了下頭:嗯。
何進匆匆忙忙跑出房間后,宇文縉抬起頭,看了眼門口站著的侍衛。方才,似乎是他將佩刀投擲出去的,準頭真是不錯。如此漆黑的夜,竟還能一招而中。
宇文縉朝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過來。
侍衛愣了愣,連忙走了過去:見過陛下。
抬眼時看見了宇文縉左胳膊上還往外滲血的傷口,不由皺眉:陛下傷勢嚴重,得立刻止血,否則失血過多,對陛下的身體恐有大礙。
你會止血包扎?
會一點。
那你來吧。
侍衛拱了拱手,走上前,半蹲在宇文縉身側,查看了他胳膊上的傷口后,神色凝重起來,而后干脆利落撕扯下自己身上的衣裳作為綁帶,纏繞著壓住了他的傷口。
宇文縉望著院中深沉的夜色,忽然覺得有些困了。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撐著腦袋,閉著雙目,嗓音略慵懶著開口:方才你投擲出佩刀的動作準頭不錯,以前練過?
家中長輩喜愛練刀,屬下自幼跟著他們學,自然會一些。
你在禁軍營中擔任何種職務?
回陛下的話,屬下就是普通巡夜的侍衛,沒有職務。
宇文縉緩緩睜開眼:沒有職務?以你的身手,起碼也得是個副將之類的吧。
回稟陛下,屬下真的沒有職務。
宇文縉嗯了一聲,模樣若有所思。
大抵是想起了什么,他又問:你叫什么名字?
屬下林惜,雙木林,可惜的惜。
宇文縉皺了下眉。
據宇文縉所知,京都以刀法見長的姓林的人家,只有一戶。林家那幾位老人家可都是京都刀法大家,以林家的背景,還有方才林惜所展露出的身手,竟然只是個普通的巡夜侍衛,怎么也不正常。
但再繞回去想一想,如今掌管禁軍營的統領方遠敬是太尉鄒越的人,若林惜和林家不是站在太尉那邊的,自然不會在禁軍營中有什么得體的職務。
倒是可惜了他這身手。
宇文縉閉上眼休息的瞬間,腦中忽然有個念頭冒出。既然林惜不是太尉那邊的人,那是不是就證明,自己可以將他收為自己的下屬。
畢竟,他現在是用人之際,遇到一個身手不錯,還不是太尉那邊的人,實屬難得啊。
不過,萬事得謹慎,還是要先查探、確定清楚他的身份之后再說。
宇文縉道:今夜你救了朕,有功,該賞?,F在就先回去吧,朕明日會讓人將賞賜送到你面前的。
林惜拱手:是,屬下告退。
林惜很快帶著院中的侍衛離去,院中張御史的尸體,自然也被他們帶走。
何進很快領著覃文御醫回來。
宇文縉一副快要睡著的模樣靠在桌邊,何進讓覃文御醫為他包扎時,懶懶的打了個哈欠。
何進看著那血肉翻涌出的傷口,眉頭緊蹙,眉心忍不住跳動了下。陛下方才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氣?。∵@可是他自己的胳膊!!
覃文御醫也是詫異,滿眼的慌張,手底下治療傷口的動作卻不敢有半分的怠慢。
戰戰兢兢包扎好后,覃文又交代了幾句,留下了外敷的金創藥后,便離開了。
何進這才忍不住開口:陛下,您方才真的是
何進啊,宇文縉打斷他的話:幫朕調查一個人。
何人?
林惜。善用刀的那個林家的林惜,他在方才的侍衛中,你查一下,確認他的身份是否有異。
何進一愣:陛下是想讓他為您辦事嗎?
也許吧,宇文縉抬起包扎好的胳膊看了看,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睡意朦朧:朕現在困了,要睡覺,你明日抽時間去查一下吧。
是。
第56章 五十六
張御史深夜行刺宇文縉的事, 很快傳開。
但張御史昨夜已被就地正法,真實情況如何,已不可知。但宇文縉是皇帝, 他說張御史行刺,且他受傷一事, 有一眾侍衛看見,此事, 自然也沒有再議的理由。
張御史行刺皇帝, 他本人已就地正法, 第二日,張府便被抄了。但并未牽連張府其余人, 只是沒收了張府的財物與地產。
何進將抄家后列出的單子遞到宇文縉面前時, 宇文縉正坐在書桌前寫著什么。
何進瞥了眼他沒放上桌的左手, 下意識皺了下眉,而后開口:陛下, 張府已抄, 所有不該出現在張御史名下的財物已悉數沒收入國庫,其中, 有一處京都外的地產, 本應該是京都外一個鎮子所屬的茶田, 還有一處京都內的,原本是織布坊,最后還有一處位置隱蔽,但無人居住的院子。
看來太尉真是給了他不少好處啊, 宇文縉停下筆:茶田和織布坊,原本是誰的,就還給誰吧。至于最后那一處無人居住的院子, 留下來,朕有別的用。
是。
還有,顧影已離開京都數日,他那邊情況如何了?
顧影,便是小影子,紅葉的好友,內監總管聞一海的義子。表面上是替聞一海辦事的,但實際上已經歸屬宇文縉,為他辦事。
顧影那邊傳回消息,一切按計劃進行,并無意外,待他妥善安置好所有事宜,便會立即啟程返回京都,不會讓人起疑。
嗯。宇文縉點了點頭。
他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而后起身。何進走上前要扶他,他擺了擺手,示意不用扶他。
宇文縉走到窗邊,遠望著窗外景色,忍不住呼出一口氣,而后閉上了眼睛。
按照之前說的,他解決掉了張御史,接下來,就看獨孤燁那邊怎么說了。
何進。宇文縉喊他。
何進立即走過去:陛下有何吩咐?
朕昨夜讓你查的那個林惜的事,查的如何了?
回陛下的話,林惜的身份沒有問題,只不過,他脾氣執拗,不喜歡攀炎附勢,之前多次頂撞方遠敬,方遠敬看他很不順眼,但礙于家中背景不能對他下手,只能暗中打壓,所以,他雖入禁軍營有兩年時間,可至今也只是個小小的巡夜侍衛。
宇文縉嗯了一聲,輕點了下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何進看了看他的臉色,想著,以林惜的身手和身份,當個普通的巡夜侍衛實在是太大材小用了,既然身份沒有問題,不如喊來清風殿當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