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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了下眉, 半夢半醒的睜開了眼,眼簾低垂, 睡眼惺忪, 尚未從疲憊的倦意中緩過神來。他抬手揉了揉眼睛, 重重呼出一口氣。
房內安靜,往旁邊看去見不到他人, 他瞥了眼房中那扇半開通風的窗戶, 隱約可見外頭亮起的天色, 和少許從窗外溢進屋子的綠意。
天亮了啊。
宇文縉閉上眼,深呼吸了兩口, 緩了緩神, 而后睜開眼。
胸前的沉悶感依舊在。他低頭看去,不知何時, 原本該睡在他身側的軒轅錚此時正摟著他。腦袋靠在他胸口, 雙手環抱著他的腰, 身體的大部分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宇文縉這才反應過來方才睡夢中他感受到的壓迫感來自何處。這小孩兒睡覺怎么不老實,這么大個人了,怎的睡覺還要抱人?
但宇文縉記得那日在相思樓好似他沒有抱自己來著。
他抬手扶額,想推開靠在自己身上的軒轅錚, 可手剛推了下他腦袋,他卻抱的更緊了些。也不知是否是昨夜喝酒太多的緣故,這會兒軒轅錚沒有半分要蘇醒的意思。
宇文縉摸了摸他的頭發。
軒轅錚語氣懶懶嗯了一聲, 繼續睡著。
宇文縉不由笑了一聲,嘴角不自覺上揚些許,雖然事情不在意料中,但莫名覺得心情還不錯。
叩叩叩房門被人敲響。
宇文縉看了眼窗外的天,這會兒應該是何進過來喊自己起床了。雖休朝了,但這時辰也該起來用早膳了才是。
他輕輕推了下軒轅錚的腦袋,軒轅錚晃了下頭,又靠了回去,依舊是那么一副沒醒且不撒手的模樣。
陛下?門外響起何進的聲音:您醒了嗎?奴才可以進去嗎?
進來吧。
何進推開門進來,走到床鋪所在時,下意識正要行禮,可一眼看過去,床上躺著的人卻不止宇文縉一個,還有一個很眼熟的男子!
那人趴在陛下胸前,雙手摟著陛下的腰,而陛下,居然沒有半分反抗,甚至還將一只手放在了那人腦袋上,看起來一點兒也不生氣,而莫名覺得有那么一點寵溺的感覺。
何進睜大了眼,滿眼的難以置信,一度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是出現了幻覺。可使勁眨了眨眼睛,卻抬手揉了一下后,再看過去,那人還是在那里。
何進有點懵了,他覺得自己此時似乎并不該出現在這里。這般情形,他是不是應該假裝什么都沒有看見比較好?
那人,是軒轅錚少將軍吧?是他吧?
除了他還能有誰會如此這般膽大睡在陛下的床上?!
何進盯著軒轅錚看了許久,眼睛瞇了瞇,不知為何,莫名有種要把他拎起來丟出去的沖動。陛下九五之尊,少將軍怎么能這般輕薄無禮睡在陛下的床上,還還這樣摟著他!
簡直無禮!
無禮!!
見何進盯著軒轅錚看,宇文縉抬手拉過被褥,蓋住了軒轅錚的腦袋,而后問:有事嗎?
何進這才回過神來。他拱手道:陛下,是明月樓那邊有消息傳來了,說是您要找的那個人已經找到了。
真的?宇文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在哪兒?
就在明月樓,何進露出個無奈的笑容:不過那個人可能和陛下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樣。還有
宇文縉挑眉:還有什么?
還有他沉迷于打麻將,已經在明月樓打了整整兩天的麻將了,輸了大概一千五百兩黃金,但并未收手。像極了那種賭紅了眼的賭徒,陛下真的要去見他嗎?
宇文縉沉默了下,像個賭紅了眼的賭徒啊那確實是和自己預想中的不太一樣。不過,也有點意思,正好這幾日閑著,可以去看看。
宇文縉正要起身,才動了下身體,摟著他腰的某人瞬間將他給扯了回去。
然后宇文縉又躺了回去。
何進小心詢問道:陛下,需要奴才幫您將少將軍拉開嗎?
宇文縉瞥了他一眼。
何進連忙低下頭:奴才失言了。陛下房間只有陛下一人,沒有什么少將軍。陛下身體尚未痊愈,需要休息,奴才便不打擾了。奴才告退。
去吧。
是。
何進恭恭敬敬退出了房間,關上門后,才松了口氣。差點就說錯話了。
不過,軒轅少將軍是何時來的皇宮?昨夜又發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么?
唉
罷了罷了,陛下與少將軍的私事,不是他一個奴才可以管的,就當什么都不知道吧,陛下心中定然有數,會處理好他們的事,無需自己操心。
房門關上后,宇文縉扯下蓋在軒轅錚腦袋上的被子,他還是睡著,好似并未因為被子遮頭而有所不適。
宇文縉也不能起身,閑來無事,便把玩著他的頭發,烏黑長發纏繞在他的手指間,卷成兩個圈圈。另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臉,臉蛋光滑,軟軟的,手指戳下去的時候似乎還能感受到些許彈性。
明明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外奔波,皮膚竟然還能這般好。是天生的么?怕是姑娘家看見了都要忍不住羨慕嫉妒吧。
13579從窗戶跳進來的時候,宇文縉正在給軒轅錚編辮子。
看見宇文縉床上有人,還是個男人的時候,13579瞪大了她的小眼睛,滿是疑惑的嘎了一聲,撲騰著翅膀躍了過去,然后發現此刻摟著宇文縉、且還在睡著的人是軒轅錚。
她沉默了下,抬起腦袋看向正給軒轅錚編著辮子的宇文縉,小小的腦袋里裝著大大的疑惑。她不過是去鳳儀宮幫忙監視那個瑜貴妃一個晚上罷了,她家宿主的床怎么就被男人給爬了上來?!
真是猝不及防的意外。
宇文縉編完手中那個小辮子后,瞥見了她,便笑著開口:小九,你有事?你昨天晚上跑去哪里了?
13579回過神來,連忙開口:我昨天晚上幫您監視那個瑜貴妃呢,一晚上都在鳳儀宮。
發現什么了?
嗯倒是沒有發現什么,瑜貴妃她母親離開后,瑜貴妃便一直在鳳儀宮待著,連出都沒出去過呢,真是奇怪。
是嗎?
宇文縉的聲音平靜,好似沒覺得那事有什么值得詫異的。只是捻起軒轅錚腦袋上的另外一撮頭發,開始編新的辮子。
瑜貴妃和她母親那邊的事,他已經做出了決定。并且,不會改變。
他現在只需要找時間出去見一見那個此時在明月樓中的那個人便可。傷害他母親的人,沒有資格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
這也是當初鄒越答應過他的。他好好聽話,他們便不會做出任何傷害他母親的事來,可如今,他們食言了,就得為此付出代價。
也許他現在還沒有可會鏟除太尉那群勢力的能力,可解決掉那個傷害他母親的人,他還是可以做到的。
這世上,有錢能使鬼推磨,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