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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深人靜時候,若是有事要發生,這便是最好的時候。
軒轅錚道:我路過。
宇文縉挑了下眉,眼中的詫異稍稍和緩了些。但他并不相信軒轅錚所說他是路過之事。
畢竟,這里是相思樓的三樓,他此刻正踩著窗沿,路過怕是只能從屋頂上路過才能走到這里來吧。
見宇文縉一臉不信,軒轅錚又解釋道:我晚上睡不著,就喜歡在屋頂上跑來跑去,就恰好來了這里,看見陛下您在窗邊站著,想著來和您打個招呼。
打個招呼?宇文縉無奈失笑:你方才那個打招呼,差點沒把我嚇死。
軒轅錚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頭。
外面沒有著力點,他只能掛在屋檐上往下看。沒想著要嚇陛下。
宇文縉輕嘆息一聲:進來吧。
多謝陛下。
軒轅錚從窗戶跳下,剛站穩便看見了不遠處那個趴在桌子上已經熟睡的女子。他愣了愣,忽的意識到這里是相思樓,而陛下在一個女子的房間
那個,軒轅錚看向宇文縉:陛下,臣是不是打擾到您了?
宇文縉挑眉:沒有,來的正好。
軒轅錚不解。
我一個人在此處正無聊呢,宇文縉走向桌子,指著棋盤:會下棋嗎?陪我下兩局?
臣不會下棋。
沒事,我教你,宇文縉笑著坐下:很簡單的,不是圍棋,叫五子棋。
五子棋?那是什么?
宇文縉笑了笑。
五子棋是先前在清風殿無聊時,13579教他的。簡單易懂,閑暇時用來打發時間最合適不過了。
而且,下棋這種事,看起來比較風雅,符合他皇帝的身份。
雖然下的并不是圍棋。
阿雅趴在桌子上睡,占據了大半地方,此時房內有軒轅錚在,不便將她喊醒,或吵醒。
兩人便挪地方到床鋪上,棋盤擺在正中間,兩人各做一邊,棋盤旁,是三壺尚未開啟的酒。
輸了的,要喝酒。
宇文縉給軒轅錚講了講規則,軒轅錚點了點頭,似懂非懂。
宇文縉執黑棋,軒轅錚拿白棋。
宇文縉道:第一局,就當練手,你熟悉一下規則,如何?
軒轅錚點頭:好。
軒轅錚心想,只要五顆棋子能夠連成一條直線就算贏,應該不是太難的事。
但軒轅錚忽略了宇文縉已經在皇宮里下了不知道多少盤五子棋這一點。
第一局,幾乎沒有任何懸念,宇文縉勝出。
軒轅錚皺了下眉,嘴唇抿了抿。他低頭望著那連成直線的黑色棋子,一度懷疑方才自己是不是眼瞎了,為何沒有看見?應該提前攔住才是!
宇文縉笑道:再來?
軒轅錚使勁點頭:再來!
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都是宇文縉贏。
軒轅錚睜大了雙眼,滿眼的難以置信。這是怎么回事?明明看見他沒有連在一起的棋子,怎么轉眼他就把五顆棋子連成了一條線?
宇文縉忍不住笑出聲來,他拿過酒壺遞到軒轅錚面前:少將軍,請吧。
軒轅錚接過,半分不敷衍,仰頭就是一大口喝下。
宇文縉挑了下眉:少將軍酒量不錯。
自小便跟著父親喝酒了,酒量還可以。
他自問酒量還是不錯的,家中也就只有大哥的酒量比自己要好些。再加上平日里喝酒都有母親看著,基本上沒有喝醉過。
母親交代過,喝酒可以,但不能喝醉。身在京都,得時刻保持清醒與警惕,以防萬一。
軒轅錚瞥了眼桌邊那些空酒壺,反問:陛下酒量如何?
一般,宇文縉清理棋盤上的棋子:那些都是阿雅姑娘喝的。
軒轅錚點點頭。
新的棋局開始。
然而軒轅錚每次都是眼看著自己快要贏了,宇文縉那邊卻忽然冒出一條五子連成線來。
他莫名覺著陛下是在出老千,怎的每次都能贏。這看似簡單的五子棋,他竟一次也沒有贏過。
宇文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少將軍總是只看著自己的白棋,而不看我的黑棋,我的黑棋走向如何,留下了什么后招,你都不知。
軒轅錚一愣。
這下棋嘛,要看的可不僅僅是你手中的白棋,你還得多看看我的黑棋,先攔住我的黑棋,才能讓你的白棋有路可走。
軒轅錚抬頭望著宇文縉。
宇文縉亦望著他,臉上帶著淺淺笑意。
軒轅錚抿了抿唇,陛下所言,似有深意
而后宇文縉又道:少將軍方才輸了,還沒喝酒。喝吧。
宇文縉笑著打趣道:看來今夜這諸多美酒,要被阿雅姑娘和少將軍兩人喝完了。
軒轅錚隨即蹙眉:再來!
我就不信,我連一局都贏不下來!
好,宇文縉笑著:那便再來。
第17章 十七
又是一個時辰后。
床邊零零散散躺著七八個大酒壇,五個白瓷酒壺。皆空。
房內溫暖,彌漫著濃厚的酒味,連呼吸都感覺到酒意,讓人不由覺著有些沉悶。
宇文縉端正坐在床上,慢悠悠將棋盤上的黑白棋子分別放回它們該在的棋盒中。在他對面,是已然趴在小桌子上昏昏沉沉睡去的軒轅錚。
他喝了不少,原本白皙的面容泛著些許緋紅,垂下的發絲隨意搭在臉上。他眉頭微微皺著,即便趴著,雙手卻依舊緊握,似有些許不悅。
宇文縉將東西收拾好后,望向他。
宇文縉嘴角不自覺上揚些許,他伸出手將軒轅錚臉上的碎發往后捋了捋。這小孩兒酒量的確不錯,他大概也就喝了一個白瓷酒壺,其余的都讓他下肚了。
酒品也不錯,喝多了,不吵不鬧,就趴著睡。
還挺乖。
宇文縉伸手將他小心翼翼的扶著躺下,而后將床上擺著的小桌子撤了下去。讓他躺平后,拿過旁邊的毯子蓋在他身上。
宇文縉轉身要收拾床邊的酒壇與酒壺,身后啪的一聲,有抬腳,而后重重落下的聲響。
他頓了下,轉過身去。
原本好好蓋在軒轅錚身上的毯子被他一腳踹開到床角。他雙臂張開些許,四仰八叉躺著,像是要散熱般。
宇文縉輕嘆息一聲,也許是屋內太熱了。他起身去窗邊,打開半扇窗戶,外面的涼風隨即涌入。
宇文縉站在窗邊,迎面感受著這夜間的涼意,長長吸了口氣,而后緩緩呼出。
夜已深,外面也安靜下來。放眼望去,除去頭頂的月色與點點星光,不再有別的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