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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架設起的紫藤成了最好的點綴,是林風后漏出的疏而雜的月光,斑駁著得讓人記憶深刻。
花朝一別后,他再也沒有當初那位仙子的任何消息,薛伯可也曾安排仆從去找尋一二,如此出塵的人物,竟是有影無蹤。
子美詩曰:“絕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果真不錯!
薛伯可躲在爹親身后頭腦風暴著,內心的小人一蹦叁尺高。
老道士走到靈璣身邊,倆人視線平淡相交,靈璣對師父淺淺笑了一下。
邱忌情輕咳了兩聲,轉身向薛萍介紹。“這就是我那徒兒,叫靈璣,觀里的一切如今都由她操持,已經是觀里的住持了。”
靈璣抿出一抹笑,禮貌地行禮。“薛大人,久仰大名。”
薛萍甫一見到靈璣,腦子就有些木木的,十五年前那個餓得連哭都不會的嬰孩,長大原來是這般,一個人太過美好,總會讓旁人將其看做天上的彩云,懷中的琉璃,一舉一動,纖悉不茍。
鐵血冷面的薛大人,難得一次不為強權,心甘情愿地放輕了聲音,強裝威嚴地“嗯”了一聲,如此俏麗的女郎,她真不知道該如何與對方相處。
薛伯可在短暫的驚訝與羞澀過后,早已偷摸著來到靈璣身邊,平時大喇喇的嗓音,此刻捏得緊緊地,學著家中長者最推崇的溫柔體貼的調調,發出膩死人的聲音。
“額……那個……道長……我,我叫,薛……”他太緊張了,伯可二字被他顫抖的聲線抖得直接掉在地上,撿都撿不回來。
靈璣此時也轉過頭來,見著了這位薛家小公子,她眼瞳靈動,眼底潛著細碎的清光,顯得她看著你時多么的溫柔多情,薛伯可小心臟撲通撲通,頭慢慢低了下去,不敢與她對視。
薛萍看著自己兒子如此莽撞沖動,心頭的火登時又冒了出來,正要發作,卻被老道士出聲打斷了。“欸,小孩子就讓他們玩去吧,徒兒在房中備了粗茶,還請大人移步。”
邱忌情當然不是平白無故叫人拖家帶口來敘舊的,大人和大人之間的利益互換與交鋒,還是不要嚇到小孩子了。
靈璣聽懂了她的意思,轉頭表情和煦,禮貌的問道:“施主,可需要貧道帶您參觀?”
有如斯佳人作陪,薛伯可自是一百個高興,薛夫郎想等著自家妻主,只低聲囑咐了兩句,撫平他頭頂翹起的雜毛,就放任他去玩了。
好不容易得來的獨處機會,薛伯可每每想打開話匣子,卻又不知該如何說。而靈璣也吸取了曾經的教訓,如今人前謹言慎行,生怕將自己那先進而驚人的想法暴露出來。
這般沉默拘謹,遠遠看著便是一幅男女間青澀羞窘的假象。
“那個……我……我能叫您靈璣嗎?啊,不不不,還是喚您道長吧!”薛伯可當真是想與她親近些,可來之前已經挨過訓了,更何況,他也想給對方留個好印象。
靈璣并不明白眼前人的少男心事,她的聲音泠泠似泉,溫涼又不容抗拒。“鄙姓邱,私下里,您喚我邱道長也是一樣的。”
薛伯可圓圓的眼睛稍稍瞪大了一點,熱忱被澆熄后,心頭泛起一抹薄霧濃云。“啊,這樣……”
靈璣抿了抿唇,頭一回遇見這么熱情而又單純的人,像一只單純的雛鳥砸在你身上,過分親近的讓人無可奈何。
“居士初來觀里,可有什么想玩的想看的?”
薛伯可原本低垂下去的雜毛又隨風翹了起來,同他人一樣俏皮,他頓時又情緒高漲起來,早將之前的低落拋在腦后。
“我中午吃的不多,爬完山有點餓了。”邊說還咽了咽口水,十指尷尬團在一起按著肚子。
他抬眼對上靈璣帶著清淺笑意,隨和溫柔的眼睛,喉口越發松弛,漸漸只有一些氣音。“隨便一點就好,我不挑的。”
靈璣也想起了什么,隨即恬然一笑,輕輕頷首。“居士幫貧道一個忙好嗎?就用一頓齋飯相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