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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唱完就聽見徒弟弟輕笑一聲,轉頭冷冷地看著她。“我是個心腸歹毒的小觀音,既如此這些事就麻煩師傅了,徒兒回去歇息了?!?
老道士神色幾經變化,生動演繹了什么叫震驚、幽怨、氣抖冷叁連。這可真是死道友不死貧道,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京城,皇宮,鳳棲宮。
一排侍從跪在冷硬的石磚上,兩股戰戰,冷汗連連,他們不知哪里惹怒了鳳君,以至于所有宮人都被喊來,在這跪著。朝中都說鳳君艷麗妖嬈,狐媚惑主,坐不得一國之父的位子,每月都有上陳斥責鳳君的折子,可偏偏人家坐下了,甚至還越過女帝與太后拿到了宮里的生殺大權。女帝行事荒唐,至今不曉得四書五經,鳳君也從未管過,都是在宮里活了多年的老狐貍,如此捧殺,后宮欲攝政之意分明。
帝后大婚才一年便如此,大家都明白今后要如何做。
鳳君坐在紗帳之后,殿內響起瓷杯碰撞的聲音。一只骨節修長,溫潤潔白的手掀開紗帳,僅看這手,不曉得的還以為里面坐著的是位溫文爾雅的公子,可現實是這手的主人是個以艷色殺人的羅剎,死在其手下的人不計其數。
“陛下身邊不留無用之人,下去處置了吧。”這聲音慵懶嫵媚,低沉磁性,輕輕巧巧便定下了他們的性命。
終于有人忍不住開口求饒道:“鳳君饒命,小的乃是家中獨子,還有家人等小的侍奉,鳳君饒命啊!”說完,涕泗橫流著將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再抬頭,額頭竟是有血滲出。
簾帳被一重重掀開,一雙藕絲金線攢珠履出現在眼前?!斑M了宮的人,哪還有家人。主子都侍奉不好,又談何侍奉老母呢?”
鳳君煩躁的揮揮手,一排腿軟走不動路的侍從便有人從背后將他們拖了下去。
男人舔舔后槽牙,只覺得心中愈發煩悶,殺了人也不見好,雌雄莫辨的臉上閃過類似稚子的苦惱。
當今鳳君名喚周子至,無人知曉他的出身和來處,無人不曉他的艷名與殘暴。
鹿澤自小跟隨周子至,如今見他面色不虞,解語花般上前說道:“奴才瞧您心情不佳,這宮里待著煩悶,殿下可要出去散散心?”
周子至美目一抬,嗤笑道:“宮里如此,宮外又有什么可去的。”
鹿澤抿唇,又說:“奴才聽聞京城除了青羊宮,在西郊還有座道觀呢!說是在館里小住幾日便可清心除煩,延年益壽?!?
“左不過是些招攬香客的名頭,蠢材才會信?!?
被鳳君罵作蠢材,鹿澤頗有些尷尬,還是堅持道:“實在不行,都說那道館里有位玉人,景色不好看,美人總好看吧……”
周子至從小美到大,雖得了羅剎之名,依然有無數男女癡戀于他。而今,聽了所謂“玉人”的說法,眉峰一抬,才稍稍顯了些興趣。
他輕點臻首。“好啊,那就去瞧瞧,若是傳言有誤,本君拔了你的舌頭。”
鹿澤心下一驚,只得默默祈禱那位道士真是位佳人,保下他的舌頭。
而遠在西郊道觀里偷懶的某人莫名打了個寒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