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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圍著“餐桌”坐下,季橙順便摘下了自己戴了一上午的口罩。
戴的時間有些久了,她耳后被勒出了一道明顯的紅痕,摸上去還有點疼。
郁恒把她那一份特別的營養餐拿過來,看到她沒什么精神的狀態時,難免心疼:“怎么總是感冒啊。”
“沒有總是。”上一次感冒還是暑假呢,隔了好幾個月了。
季橙本來說話聲音就不算大,咳了幾天把嗓子咳腫了之后,聲色更是悶啞。
郁恒見她眉眼都是耷拉的,蹙眉道:“下午請個假回家休息吧。”
她搖搖頭,突然喉嚨又開始發癢,連忙抽了張紙巾捂在嘴上,忍著背過身去才弓著背開始咳嗽。
一咳就停不下來,坐在旁邊的元晴沫不住地幫她順著背。
郁恒打開保溫杯倒了杯熱茶,等她稍微緩過來后才遞過去。
大概是咳累了,季橙幾乎都沒什么吃飯的力氣,加上本來胃口就不好,最后喝了兩杯熱茶再隨便吃了幾口青菜就再也不動筷子了。甚至如果不是因為要吃的藥必須在飯后,這幾筷子菜她也不太想動。
吃的感冒藥里有點安神的成分,她即使原本沒有午睡習慣,這幾天午休的時間也終于抵不過濃濃的疲憊感而趴下了。
高三的午休時間最為安靜,大家平常趕夜工學習都已經是家常便飯,晚上睡覺的幾個小時都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課間和中午這點時間能休息自然也是爭分奪秒。
期間約莫是教室內的空氣太悶,不知道是誰還把窗戶多開了兩扇。
季橙就是被一陣冷風吹醒的。睜開眼時整個人都是懵的狀態,眼皮沉得幾乎抬不起來,喉嚨里更像有團火在灼燒一般。
還沒到午休結束的時間,教室里除了大家睡著時勻稱的呼吸聲外,就是窗外的風吹起幾張桌子上書本的紙頁翻起一陣沙沙響。
鼻子已經堵得完全沒辦法呼吸,季橙撐著坐直后看了眼時間,距離打鈴還有大概二十分鐘。
本想喝口水,但伸手從桌下摸到保溫杯后,把杯子抓在手里卻沒了下一步動作。愣愣地發了會兒呆,直到又吹了一股風到臉上她才回過神。
不太對勁了,她拿手背搭了搭自己額上和臉頰的溫度,估測了一下應該是發燒了。
又在位置上木了一分鐘左右。
以目前的精神狀態來看就算繼續上課也沒辦法專心。季橙從椅子上起來時,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后排的郁恒。
他看起來和其他人一樣睡著了,寬大的冬裝校服外套被蓋在頭上,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只能面前看到他發頂上露出的一點點黑發。
收回眼神后,她沒驚動任何人,自己輕手輕腳地走出教室。
然后去辦公室找老徐請了小半天的假,再拿著簽了字的假條下樓去了校內的醫務室。
醫務室在食堂附近,這一片除了飯點之外的任何時間基本上都很安靜。
今天值班的是一位年紀有點大校醫,給季橙量完體溫后,微微瞇了瞇眼,看清溫度計上的數字:“啊,快三十九度嘞,小同學你得打針了。”
季橙乖乖地嗯了一聲。
老校醫戴上擱在桌面的老花鏡,一邊抬手開始寫病歷單一邊問她:“退燒藥吃過沒有啊,有過敏史伐?”
她都搖頭,退燒藥是沒吃,但是把中午吃過的幾種治咳嗽的感冒藥說了一下。
校醫明了后,很快寫完單子,進了配藥間開始準備吊瓶。
醫務室是學校里以前的兵乓球室改造的,面積很大,光床位就五個,沙發椅更是有兩排。
季橙本想坐著掛完水就可以了,老校醫卻堅持讓她去床上躺著休息,給她打上吊針后順便體貼地把和隔壁床之間的簾子也拉上了。
她躺的這張床在最里面,旁邊有扇玻璃窗。不過窗開得位置有點高,側目望過去時只能看見天空漂浮的白云和偶爾飛過的鳥雀。
或許應該帶本書過來的。
不過這一點后悔的心思很快就被又一次襲來的倦意給沖散,點滴的滴速很慢,環境特別安靜,醫務室里的溫度也剛剛好,慢慢慢慢眼皮又耷了下來。
臨睡著的朦朧間,隱約聽見醫務室又進來了人。
“醫生醫生,我覺得我發燒了,頭暈頭疼還特別特別困!”
說話的是一個女生,季橙似乎覺得聲音有點熟悉,但一時卻想不起來是誰。
老校醫無奈的聲音也隨之傳來:“這位同學,上午我就給你量過體溫了,你并沒有發燒,快回去上課吧。”
女生卻不依不撓:“可是我真的很暈,就算回教室也沒辦法專心學習啊。”
“可你體溫正常,我總不能強行給你打針吧。”
“不用打針,我躺床上休息休息就好了,謝謝醫生哦~”
“你……唉,”校醫嘆了聲氣,最后還是拿她沒辦法,點頭的同時叮囑道,“最里面那張床有同學在休息,你別影響人家。”
心里其實也清楚她根本就是想逃課所以才故意裝的病,他在學校里做了那么多年的校醫,這樣的學生已經見過太多了。
“知道了,我很安靜的。”
“……”
很快季橙感覺自己旁邊的床位上躺下了一個人,不過畢竟隔著一道簾子,加上對方后面真的沒再出聲,她便也沒去在意是誰,反而迷糊著漸漸睡了過去。
這一次睡得有點沉了,如果不是因為又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她甚至覺得自己還能繼續睡。
醒來時才發現點滴上掛著的藥瓶已經換過一瓶了,不知道是校醫什么時候來換的,她完全無知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