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達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時間匆忙,”沈羽沉吟:“不及再將尸身掩埋,便丟入水中。”她抬目望了望雀林,不由說道:“林中瘴氣濃重,若真是在林中出的事,這些人是如何繞過密林?又是為何要對此人趕盡殺絕?若不是在林中……”
沈羽徑自盤算,腦中飛快的轉著:“潼濛溪發于白河,若往上游尋溯,便是白河城。白河城與此地高山斷絕,只有白河穿越其中,又在山中轉而往東,復又一條小流往南行而成潼濛溪……”她站起身子,走到桑洛身邊,“難道此人,是白河城中人?”
桑洛深思,聽得沈羽此言,輕聲言道:“凌氏一族譜系混亂,數十年中,城中紛亂不斷。若真是白河城中人,倒也不稀奇了。”
“姐姐……”疏兒一直背著身子,聽得桑洛與沈羽說著,越聽越覺得后心陣陣發寒,拉了拉桑洛衣袖:“咱們,咱們還是走吧。將這人埋了,好好拜上幾拜,明日……咱們就,就離開此地……”
已到夜中,月在中天,灑下一地清冷月光。桑洛拉著疏兒的手捏了捏,輕聲安慰幾句,疏兒轉過身子,靠在桑洛身旁,卻依舊瞇著眼睛不敢去瞧。
桑洛方才那一直突突跳的心此時平靜幾分,柔聲對沈羽說道:“白河城中人,世代依白河而居,捕魚為生,每逢嬰孩降生,便用尖細匕首在他足踝之處劃下魚鉤模樣的族記,以祈先祖護佑,不愁衣食。若想知道此人是否白河中人,到也不難。只需除去他的鞋子,看看他腳踝之處有沒有魚鉤樣子的傷疤便知。”
桑洛所言,皆是舒余野卷之中提到過的事兒,沈羽當下便抬手去將此人一雙鞋子都除了去,在月光之下仔細觀瞧,果見右足足踝之處有個淺淡的傷痕,嘆聲說道:“竟真是白河凌族中人。這害人的兇手煞費苦心想要掩人耳目,卻終究錯漏一處。”
疏兒瞧瞧桑洛,又看看沈羽,不由得輕聲問道:“若真是白河城中內亂,那與咱們,是不是無甚干系?那此人漂來此處,與咱們,應也……沒什么危險?”
沈羽點頭:“如此看來,咱們倒是并未曝露行藏。咱們在此再待幾日,若還有什么奇怪的事兒,咱們便即備上衣裳干糧,原路回返,再尋去處。若無事,”她看看地上尸身:“雖生死殊途,莫論生前身后事,我將他葬在林邊,日日看著溪水花草,若他在天有靈,當也感懷。”她柔著目光看向桑洛,瞧著桑洛面容疲憊,面色雖比之前好些,卻依舊蒼白,心中一疼,“洛兒與疏兒先回去,我將此人埋了。便就去尋你。”
桑洛卻道:“我與疏兒待在房中,也覺不安,不若陪著時語一同將此人埋了。”
沈羽拗不過桑洛,只得與桑洛疏兒二人一同將這人埋在林邊。又對著新墳拜了拜,及至深夜才終究收拾干凈了自己換了干凈衣裳,回返房中。
疏兒害怕,沈羽與桑洛也不敢讓疏兒一人獨處,便就讓疏兒陪著桑洛同塌而眠,沈羽徑自一人坐在門外守著,舉目看著潺潺溪水,卻總覺心中不安定。
白河城中是否內亂暫且不提,這害人之后將尸身棄入水中也可不論,只是為何要將此人弄的面目全非?想來,此人必定是城中眾人皆知的人。可沈羽心中卻仍舊有一件事兒,未與桑洛提起,而此事,除了久經沙場功夫高絕的沈羽,便是桑洛如次冰雪聰明的人都未及洞察的透徹。
真要掩人耳目讓人不辯面目,除去面上皮肉已然夠了,卻為何又要將此人雙手斬斷?便是連換衣裳都換的如此匆忙,何苦還要多費時間砍掉一雙手?
除非這雙手,與眾不同。
在這白河城中,百姓,多以捕魚種植為生,況此人,絕非百姓。而白河凌氏,慣常用矛,與軍中操戈持槍之人也并無太大的差別。
沈羽張開雙手,低頭瞧著自己手上因著常年用劍而摸出來的繭子,瞇起眼睛沉思,舒余國中,只有一種人的手與眾不同。因著常年用弩,右手食指的繭子比別人的都要厚重許多。
龍弩衛。
而自當日孟獨率龍弩衛往南疆鎮南岳國至今,白河城中,確應還有一隊龍弩衛。
難道此人,是龍弩衛中人?龍弩衛直屬吾王,并非白河城衛,何以會慘遭此禍?又或是……
白河城中,有人妄圖圖謀不軌,要做什么禍國殃民之事?
晨光熹微,她心中沉重。卻又重重一嘆,握了握拳。不敢再想。
不敢再想,也不應再想。
國中之事,早已與她無關。
※※※※※※※※※※※※※※※※※※※※
福爾摩斯·洛和福爾摩斯·羽上線。
《舒余野卷-宗族-白河-凌氏》補遺其一:白水發于棉江。東有民,傍水而居,世漁獵。后凌伯筑土城,凌氏立。族人皆以尖刺刻魚卡于踝,以祈先祖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