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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王兄監國,若你想打,便可以打。”桑洛舒了口氣,拿起桌邊茶壺自在的給伏亦倒了杯茶,遞過去,微微一笑:“就派孟獨率龍弩衛去。”
伏亦滿面遲疑的接過杯子,卻也不喝,將那杯子放在一邊依舊瞧著桑洛:“我怎么聽不明白洛兒的話,時而要打時而不打。”
桑洛淺淺一笑:“昔日我曾與王兄提過,未雨綢繆之事。王兄,可照著做了?”
“自回返皇城之后,便依著洛兒的話,尋了幾個知根知底的人。”伏亦壓低了聲音,卻又看了看周遭,終究吩咐侍從退下,關上了殿門,復又說道:“可這幾個人眼下在國中,只能算是二三流的將官,若是穆公在朝,便就好了。”
桑洛沉吟只道:“那王兄這幾名將官之中,可有功夫好,心思細的?”
伏亦皺著眉頭想了許久,這才說道:“倒是有一個,龍弩衛甲子營參將,凌川。”
“龍弩衛參將,”桑洛輕輕叨念,點點頭:“倒是個方便至極的職位。姓凌,”她看向伏亦:“難道是白河城凌氏族人?”
伏亦但聞此語也忽的眉心一跳,當下啊了一聲:“洛兒不說,我卻還真沒想到此處。前年父王壽辰,凌伯來王都覲見,我見過一面,眼下你這一說,我到真覺得他與凌伯有幾分相似。”
桑洛卻未聽得伏亦后面幾句與凌伯又幾分相似的話,只是追問道:“凌川此人,王兄信得過?”
伏亦卻笑:“昔日戰中,他受了傷,我將自己的馬讓給他騎,若非如此,我怎會被哥余人綁了帶去朔城囚禁那許久。”
桑洛這才恍然大悟,早就傳聞伏亦是因著將自己的戰馬讓給受傷的將領,自己卻被哥余人擄了去,卻不知原這將領竟是凌川。她思索片刻,低聲只道:“如此救命之恩,想來,凌川應也是靠得住。”她一雙眼睛看著伏亦,只瞧著伏亦面上仍是不解的神色,只得明言:“孟獨此人,心思詭譎,不可全信。若凌川可在側,探聽消息,回報與你,也免得孟獨再有什么心思咱們不知道。”
伏亦又愣,不解問道:“孟獨素來只聽父王令,怎么還會有什么別的心思?”
桑洛想及當日在霜雪林中被哥余闔擄走一事,清楚的記得哥余闔曾提過牧卓早于孟獨有所勾結,而偏巧秋獵回返之后,牧卓被父王送去南邊靠近白河城的建木別院休養,偏巧南邊的事兒又在定國臺封冊之后在父王重病之時發生,她難免要將這些事情連在一起想,自聽得伏亦提起南岳一事之后,她便日日都在心中思索,越想越覺的脊背發冷,想及牧卓的冷血與孟獨的狠厲,此事,實在不能不多些心思。
可伏亦偏就想不明白自己的話兒,自己無憑無據,更無法跟如今已是太子的伏亦明言此事,聽得伏亦如此問,只是一笑搖頭:“王兄,皇城國事,人心叵測。許多事情,不得不防。南邊,豈止只有南岳?南邊,還有牧卓王兄。”
“牧卓?”伏亦微蹙了眉頭,哈哈一笑:“洛兒憂慮太過了,牧卓如今呆傻的如同個六七歲的孩童,定國臺封冊之時,依著祖制他需跪在我身前抓我衣襟對著祖宗起誓此生護我王位,絕無二心。可他呢?”他說著,幾乎笑的不可自己,彎著眉眼看著桑洛:“他懷中揣了七八個橘子,鼓鼓囊囊的有失體統不說,竟還連皮都不剝,一口一口的啃,啃滿嘴滿臉都是橘子汁液,咧著嘴還用我的衣襟擦手擦嘴。氣的父王讓秀官兒把他拽走,他卻不依,坐在地上竟然痛哭流涕,繼而又嘿嘿的笑,抬手讓父王吃橘子。只等的父王吃了一瓣橘子,這才聽話的說了秀官兒教給他說的話兒。”他看著桑洛面上的神色,非但沒有輕松下來,反而眉頭越皺越緊,笑道;“洛兒這是怎么了,難道不好笑?”
然桑洛只是低垂著眼瞼兀自思索,一直沉默。伏亦覺得古怪,當下也斂了笑意看著桑洛:“洛兒,怎么了?”
桑洛輕嘆一聲,握了握拳:“旁的不說,王兄,明日一早,你便傳召孟獨進二道門來見。讓他半月之后,率兵往白河城去。”
伏亦當下一驚:“明日?洛兒……你可是有了什么法子?”
桑洛卻已然站起身子,走了兩步,聽得伏亦如此說,停下步子回轉身來看著伏亦,卻未回答他的話,只是說道:“時候不早了,王兄也該往父王處去了,此事,切記別擾了父王的心思,挑揀些開心的事兒說。洛兒,先回去了。”
“那我……”伏亦話未說完,桑洛卻已出了殿門,伏亦呆愣片刻,嘆了口氣,兀自喃喃說道:“還真要明日便傳孟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