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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兒這才急忙歪歪斜斜地站起身子,將桑洛攙扶起來,桑洛卻在此時歪了一下,似是站立不穩(wěn)靠在了疏兒身上。疏兒面上擔憂,語氣更是著急:“公主可小心,這日日的跪拜,跪的公主膝蓋都青紫了。再這樣跪下去,公主的身子可受不住。”
桑洛站穩(wěn)了身子,松了手,微微一笑:“在先祖佛前,不要胡說。”
疏兒扶著桑洛回了房中,將炭火盆放在床邊,又拿了個暖爐放在桑洛手中讓她抱著,轉而又去沏茶倒水,口中也不閑著:“來此處這么久,公主一日日的只是淺淺的吃些齋菜,這眼瞧著又瘦了一圈兒,等的回去讓吾王與太子亦瞧見,又要怪疏兒沒有好好伺候公主了。”
“算著日子,父王與王兄應也早就到龍首山了,可問過魏闕,有否龍首山的傳書?”桑洛輕輕抿了一口茶,又是一笑:“這茶,雖不如家中的好,卻帶了不少質樸的味道,眼下喝起來,也覺得甘甜。”
“魏將昨日領了旨意回返皇城去了,今日換了于籌來值守,早些時候問他,他卻不知,想來大雪擋了路,這消息,也來的慢了。”疏兒不經(jīng)意的說著,又給桑洛的杯中添著茶水。
“領了旨意?”桑洛眉心微微一蹙,看向疏兒:“既無父王消息,他從何處領的旨意?什么旨意?為何我卻不知?”
“嗨,公主日日都在廟中祈福,哪里敢擾了公主,是玄相的令,只說前方事急,讓他速速回返與穆公……”疏兒說道一半,驚得捂住了嘴,一雙眼睛瞧著面色瞬間冷下來的桑洛,皺了皺眉。
桑洛但聽得“前方事急”四個字,臉色與心一并沉了下來,又瞧著疏兒那驚慌的面色,當下便知疏兒有什么事兒瞞著自己不說,聲音更冷:“可是有什么事兒瞞著我?放下手,說給我聽。”
疏兒聽話的放下了那捂著嘴的手,嘆了口氣,卻嗯嗯啊啊就是不說話,只瞧著桑洛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才說道:“不是疏兒不想說,只是來時,太子亦千叮萬囑疏兒,讓疏兒不要跟公主說旁的事兒,疏兒應承了……”
桑洛卻忽的站起身子,凝著目光看著疏兒:“你應承了,誰是你的主子?”
疏兒急道:“公主別氣,疏兒的主子,自然是公主。可……”她說著又嘆氣:“可疏兒實在也知道的不多,若不是昨日于籌來尋魏闕,我哪里知道呀……”她看著桑洛那面上已然浮起一層怒氣,匆忙說道:“我若說了,公主也別急,也別惱。”
桑洛搖頭輕嘆,復又坐下身子,眼神卻依舊盯著疏兒:“你說吧。我不急。”
說是不急,卻哪里真的不急,疏兒在心中慨嘆,公主那一雙眼中溢滿了擔憂焦慮之色,可她又怎么敢不據(jù)實相告?
片刻,疏兒終究還是跺了跺腳,只說道:“于籌傳了玄相的令,只道中州大羿在十日前忽然大兵壓境,遣了不知道多少兵馬,駐扎在朔與靈術兩城東邊的林子里,靈術城守派了三個快馬傳令兵日夜趕路來求援,可雪大馬疲,收到令時,已過去了六日,玄相這才急忙著穆公帶著兵馬速往馳援,今日才特令于籌來接替魏闕,調魏闕回返皇城值守。”
疏兒說著,便瞧著桑洛面上的神色越來越差,這話說到最后,桑洛竟然不自主的都站起了身子,一雙眼睛瞪大了直直地瞧著她,瞧的她心驚膽戰(zhàn),急忙拉住了桑洛的手說道:“公主莫慌,想來……想來也定然沒什么事兒,中州大羿那些人,一直住在東邊兒溫暖的地方,在大雪里頭與咱們的赤甲軍一戰(zhàn),一定占不到便宜,況……況沈公功夫高,定能把他們……把他們打的落花流水,哭爹喊娘的!”
“我慌?”桑洛推開疏兒的手,坐下身子似是悠然的拿起茶杯,唇角浮起一抹苦笑:“我卻為何要慌?我又因何會擔心?為國盡忠,本就是狼首之責,況我與她,早就沒了什么關系,”她抬眼看著疏兒:“瞧起來,疏兒倒是比我還擔心。”言罷,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床邊,輕聲道了句:“把燭火熄了吧,我累了。”
疏兒忙不迭的點頭稱是,伺候著桑洛將衣衫褪了,匆忙的吹熄了燭火,瞧著她蓋上被子閉了眼睛,這才悄著步子退出房中。關上房門,卻不敢離去。桑洛口中說著毫不擔心,面上的笑容也笑的優(yōu)雅備至,可那拿著茶杯時因著手中顫抖而不經(jīng)意灑出來的茶水,濕了桌面上新?lián)Q上的淺黃色的絹布,皆皆落在疏兒眼中。
疏兒站在門口,被涼風吹的縮了脖子,呵了口氣,搖頭只道:“說什么不擔心,公主如今的心事,連疏兒都要騙了。”
桑洛聽得門響,這才微微睜開眼睛,從枕頭下面拿出了那一條帕子,緊緊地握在手中,悵然不語,只是這樣在黑暗中盯著。半晌,才兀自說道:“可為何,我明知你是沈時語,還會如此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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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羽真是太可憐了……我都想替她哭一哭……你可不知道公主其實也是喜歡你的啊……
沈羽:還不是因為你不告訴我這件事兒!
桑洛:我怎么知道你這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