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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怕當(dāng)日淵劼所說的那國巫姬禾之言,恐非胡說;他只怕歷經(jīng)幾百年的舒余國終究還是要亂了,要大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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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羽騎在馬上,卻不時地轉(zhuǎn)頭去看看身后馬車。今日的日頭并不毒,直到西斜,也并未如以往一般曬得人頭暈?zāi)垦?,如今空中一輪朗月,本該休息,桑洛卻遣了疏兒傳令,星夜趕路。于是這一行隊伍便已經(jīng)往鹿原而去,過了鹿原轉(zhuǎn)而向北,若是腳程快,不到兩日,便到皇城。
一路黃沙,再沒什么誘人的景色。但沈羽頻頻轉(zhuǎn)頭卻并非因為這兩側(cè)黃沙令人無聊,也并非因著自己心中那不可說的事兒而心心念念。
實是桑洛看著自己的那一眼,太過……
復(fù)雜。
這復(fù)雜之中夾雜著三分情愫五分惆悵還有兩分的……疏離?
沈羽心中有些堵得慌,還有些難過。她想著這兩分的疏離怕是因為那夜里自己在桑洛床邊說的那些話,惹惱了桑洛,亦或是傷了她的心。她原以為桑洛獲吾王憐愛準(zhǔn)許她提早回返一定心情舒暢,卻沒想到,桑洛面上根本瞧不見半分欣喜。果然還是自己的話惹了她不高興了。
她轉(zhuǎn)頭看著前方那月夜之中綿延起伏的沙丘,心里面憋得難受。桑洛說的話,她聽懂了,桑洛的情意,她也看懂了。桑洛就那樣滿含情愫的看著她,說著那樣真心的話兒,她心中起伏幾乎不能自持。
可便是如此又能如何?若桑洛知道自己是個……
是個……
她重重嘆了一口氣,兀自搖頭苦笑。若真有那日,桑洛還會否如現(xiàn)在一般待自己與眾不同?屆時她性命都將難保,還遑論什么傾慕?
沈羽緊了緊握著馬韁的手,便是夜風(fēng)清涼,她心中也難以平靜下來。不知究竟是心中事難平,還是這夜路太難走,她總是覺得有些詭異奇怪,舉目四望,倒也沒瞧見什么異樣。
她不由得伸手摸了摸頸間的平安扣,卻又似是被什么燙了一般的縮回了手。不知自何時起,這動作竟成了習(xí)慣,一如她心情焦躁時總愛握著腰間長劍,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平靜下來。
可事總不能平靜,心又怎會平靜?
耳邊只有風(fēng)與沙土的聲音,還有沉重的腳步聲,一陣一陣的,循環(huán)往復(fù),沒有一絲的差別。聽得沈羽焦躁異常,她翻身下馬,牽著馬慢慢地走著。
這條路這樣長,要走到何時,才能算走完?
前方先鋒小跑過來,對著沈羽拱手道了句:“狼首,前頭已經(jīng)入了鹿原?!?
沈羽停了步子,轉(zhuǎn)頭又看了看身后不遠(yuǎn)處的馬車,思忖片刻點點頭:“傳令下去,今夜過鹿原。不扎營了?!?
先鋒愣了愣,似是沒明白沈羽的意思,有些怔愣的看著沈羽:“狼首,鹿原廣闊,怪石交錯,夜中過去,怕有危險?!?
沈羽低眉復(fù)又沉思片刻,將馬韁交給先鋒,轉(zhuǎn)而往后走,到了馬車邊上,躬身拱手:“公主,臣請公主令,在此處安營,待得明日一早,再過鹿原。”
車內(nèi)許久無聲,沈羽也不敢再問,也就這樣等著。再過片刻,車門打開,疏兒彎著身子從車中下來,對著沈羽輕輕一拜:“公主說了,她歸家心切,舟車勞頓辛苦,今夜就過鹿原,免得夜長夢多。”
“可……”沈羽看著疏兒,面上為難:“夜中行進(jìn),恐不太平。可否請疏兒姑娘,再同公主……”
“公主也說了,”疏兒眨著眼睛微微一笑:“她知沈公心思謹(jǐn)慎,讓疏兒回沈公的話,沈公與金甲皇城衛(wèi)皆是舒余國中最好的將士,什么危險都不須怕的。煩勞沈公,護(hù)咱們過去吧?!?
沈羽心中一驚,卻不想桑洛早就將她心思洞悉的透徹,張口卻再無言,只道了句是便往前而去。疏兒回到車內(nèi),桑洛正側(cè)臥在不寬的座上雙目微閉,似是睡了。她也不再說話,只是靠在一邊,也閉上了眼睛。
桑洛又在此時微微一嘆,右手捏緊了一張字條。因捏得太久,手心的汗都浸在了字條上。
只她一人知曉,這一張父王命秀官兒拿過來的字條之中的幾個字,是怎樣的沉重。
“燕燕于飛,差池其羽,順則生,反則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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