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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羽回返正殿, 本想著回稟淵劼, 侍從卻道吾王在王子卓處還未歸。沈羽便只能在殿外候著, 直等到天快亮,才見淵劼匆匆回來。她急忙下拜, 淵劼卻一路擰著眉頭,帶著沈羽進了殿中,便讓秀官兒關了大門,沈羽身子還未站穩(wěn), 淵劼便怒聲吼了一句:“你尋到卓兒與洛兒之時,可瞧見那哥余闔?”
沈羽被淵劼這一聲驚了一跳, 只拿了那字條雙手呈上:“并未,臣去之時, 除了公主與王子二人,只在地上發(fā)現(xiàn)這字條。”
淵劼抬手拿了, 看了一眼便又將那字條揉成一團兒狠狠丟在地上,咬牙只道:“偌大行宮,萬余將士, 卻能讓區(qū)區(qū)一人只身來去自如, 擄我兒女,害我長子!”
沈羽只垂手躬身站著, 聽他如此說, 也不敢言語。淵劼卻又氣道:“如今伏亦中毒, 卓兒又變得迷迷糊糊, 此一番秋獵, 真是大煞風景!”他轉頭看向沈羽,終究嘆了一口氣,輕聲道:“洛兒怎樣?”
“醫(yī)官瞧過了,公主無大礙。只是身子太弱,還需休息。”
“沈卿,對我洛兒,倒是上心的很。”淵劼目光復雜地看著沈羽,沈羽不敢抬頭,都覺得如芒在背,慌忙回到:“公主王子皆是人中龍鳳,出不得一點兒差錯,臣定盡心竭力護之周全,不敢怠慢萬一。”
“這哥余闔說的話兒,沈卿,作何感想?”淵劼未在糾纏此事,卻又轉而言他,目光斜斜地定在地上那一團紙上:“黃口小兒,竟用我兒的性命相要……奸詐至極!”
“吾王,”沈羽拱手只道:“眼下王子亦病重,臣以為,若哥余闔真有解藥可救王子亦,不妨……”
“嗯?”淵劼怪哼一聲打斷了沈羽的話,之后便是詭異一笑:“沈卿難道真覺得,他能救我兒?”
沈羽搖頭只道:“哥余闔如今破釜沉舟,只為了救自己族人,這樣的人,雖然作風奸詐狡猾,冒犯吾王,卻能見其尚算義氣,”她微微抬頭看了看淵劼,復又低下頭去:“況王子亦病勢沉重,若無解藥,恐真的性命堪憂。”說話間,跪下身子:“臣請吾王旨,放了皇城中那些哥余人,與哥余闔,換得解藥,以救王子亦。”
淵劼沉吟片刻,便是長嘆,疲憊地擺了擺手:“你下去吧。我需好好想想。”
沈羽還想再說,可聽著淵劼語氣已不容再言,只得再拜,起身離開。淵劼彎下身子將那揉成團的字條撿起來,徑自坐在臺階上,借微亮天光看著上面的字,面上肌肉不住抽搐,眼光之中劃過或是狠厲或是悵然之色,旋即,一聲微不可查的低哼。
天色大亮,正殿門外傳來侍從聲音,只報著公主入殿求見吾王。片刻殿門一開,一抹陽光自漸大的門縫中鋪灑進來,桑洛跨過門檻,便就在這朝陽映照下,慢著步子一步步的走到淵劼身邊,跪下磕頭,只道了一句:“洛兒參見父王。”便再不起來。
“洛兒……”淵劼嘆道:“看來,是有事求我。”
桑洛只道:“洛兒方才去瞧了牧卓王兄。”
說起牧卓,淵劼愁容又上了臉:“你也瞧見了。”說著,雙手一拍膝蓋,冷哼道:“就因著這哥余闔一人,伏亦中了毒,牧卓也變得呆呆傻傻的。”他站起身子將桑洛扶起來,輕輕拍拍她的手:“洛兒莫怕,父王定會將哥余一族盡數(shù)剿滅,為你們出這一口惡氣!”
話音未落,桑洛那平靜的面容上卻是微微一笑,輕輕搖頭,轉而拉住淵劼的手,抬眼瞧著淵劼只道:“父王,女兒此來,便是為了哥余族一事。”
淵劼略顯驚訝的哦了一聲,偏著頭看著桑洛:“洛兒,有什么話想說?”
桑洛抿嘴淺笑:“洛兒,請父王旨意,放了哥余族那些人。”
淵劼當下眉毛一皺,手一甩將桑洛的手甩開,低聲呵斥了一句:“放肆!”
“父王,”桑洛復又跪下身子,再拜說道:“哥余闔將我擄走,跟我說的明白,他說王兄是中了他下的毒,過不幾日就要死了。若父王不能了他心愿,為了區(qū)區(qū)幾個哥余叛賊,難道真讓王兄就這樣離開人世不成?”
“舒余國中,女人不可胡亂參與政事。”淵劼開口冷聲說道,“你方才說的話,我當沒有聽見。回去好好休息。莫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