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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她只需大聲尖叫,或能將外頭的人引至此處,可桑洛卻淡然一笑,之字不語。
待得外頭安靜下來,哥余闔手中那匕首才收了回去,饒有興致地看著桑洛:“我本該殺了你,”他口中嘖嘖,目光淺淡:“可我眼下,又不想殺你了。你如此聰明淡然,卻還真的出我意料。”他吸了一口氣,又道:“若真如你所說,我將實情相告,你真敢冒著大不違的罪名,拋卻你父王,信我?”
桑洛微微搖頭輕笑:“我不能置我父不義。我父王統御舒余三十余年,勵精圖治兢兢業業,舒余國大,何止萬里。便就是有少許差錯忽視,也在情理之中。可……”她說著,抬眼認真地瞧著哥余闔:“我總瞧著你不似壞人,況哥余一族歷代忠于我軒野氏,更是我舒余臣子。我既為公主,在父王不查之時,也應體恤百姓。我不喊不叫,是不想不明不白的就害死什么人,也不想不明不白的就遭此一難,況若你所言皆是實情,又何須擔心我信與不信?大可將你心中的話兒說給我聽,我自有自己的判斷。”
“你自己的判斷,”哥余闔兀自叨念,又道:“便是你自己心中有所判斷,又能左右何事?”
桑洛定睛瞧著哥余闔,見他剛毅的面容之上浮著一抹憂傷之氣,她心中有所猜測,開口欲言,卻因著喉嚨干澀不住咳嗽,咳得整個人都癱軟在角落中,大口的喘著氣。哥余闔解下腰間水袋,伸手扳住桑洛的頭,給她灌了幾口水,桑洛便就被他這樣扶著腦袋咕咚咕咚大口喝著水,許久才喘勻了氣息,輕聲道了句謝。
哥余闔蹲在地上,側目瞧著她:“你方才,想說什么?”
“若我猜得沒錯,我父王,可是派兵圍剿了你們?”桑洛喝了水,頭腦也清醒許多:“或許,他還俘虜了你的人。你來此地,想要報仇,還是想要用我交換什么?”
哥余闔在桑洛說話之時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她,待她說完,目光中竟劃過一絲驚異,而這驚異之中,卻還帶了幾分贊賞,繼而哈哈一笑:“你倒是猜的準。不若你再猜猜,我是想要報仇,還是想要交換?”
桑洛只道:“若真如此,你想殺我,也是情理之中。”她思索片刻,又道:“可便是殺了我,又能怎樣?”
“殺了你自然不能怎樣,若是殺了他心愛的王子,那便一定不一樣了。”哥余闔淡聲說道,目光中劃過一絲狡黠之色:“你如此聰明,不如接著猜一猜,我要殺的,是伏亦,還是牧卓?”
桑洛但聞此語眉心一跳,當下驚聲脫口而出:“我王兄的病,是……”
哥余闔嘿嘿一聲:“是我下的毒。”他舒了口氣,站起身子俯視桑洛:“如今,伏亦中了我的毒,若非我的解藥,難以活命。你在我的手中,被我灌了藥,逃不出生天。如此,你說你的父王,會如何?”
桑洛緊鎖眉頭,再不言語。她沒有想到哥余闔只身一人竟能做了如此多的事兒。可即便是下毒,他總要能接近伏亦,他竟是什么時候接近的伏亦?
哥余闔見她不言語,便也不再說話,轉身要走。便在此時,桑洛忽的抬頭問道:“你在行宮之中,還有內應。是也不是?”
哥余闔腳步一頓,旋即哈哈一笑,道了句:“有趣,有趣至極。我竟還真的有些不舍,要用你做交換了。”言罷,便即離開。桑洛只聽得幾聲似是木頭翻版一般的聲音響過,便再無聲音。心中暗暗一沉,一陣猛烈的咳嗽襲來,她咬牙吸了一口氣,自知自己咳喘的毛病又犯,然事已至此,旁的無暇去想,唯有一事,便是她要活著。
想及此,她將目光移向哥余闔丟在一旁的水袋上,用力地挪著身子,身形不穩趴伏在地,緊咬牙關用盡了周身力氣伸手將那水袋拿起來,放至口邊,咬開塞子,半邊面容貼在地上,抖著手將水袋中剩余的水灌進口中。
唯有活著,才能想法子讓哥余闔放了自己,唯有活著,此事方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