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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當年曾經有一股土匪在這兒駐扎過,或者是太婆離開洞宮山后,殘余的土匪曾經在這兒停留過,所以留下了土匪窩的名字。只有一些沿用已久的地名,或是在行政和地圖上有確定的地名才會固定的,除此之外的山崖、峽谷、深潭、瀑布、奇石之類的,都是村民們隨意取的,在不同的村子里可能叫法不一樣,以前的叫法也可能與現在不一樣,所以太婆所說的土匪窩,一定不是現在村民們稱為土匪窩的地方。
其實我要找的并不是土匪窩,而是“藏寶圖”指示的地方,但是頭疼的是我根本看不懂這張圖。這里的山突兀高聳,到處是深澗絕壁,從這座山望那座山近在眼前,想要走過去卻得花大半天,累個半死,甚至找不到路過去。據那個準向導大叔說,已經發現的山洞就有三十多個,我一個一個找過去,別說過年了,到明年這個時候都不能全部走一遍,尋找寶藏的難度比我預料的難了百倍。
萬一紙上畫的不是財寶埋藏地點,花了大量時間和精力,最后徒勞無功,我找誰哭去?我的信心有些動搖了。
天氣太冷了,我不能在山上過夜,而且天空陰沉沉的可能快要下雨了,如果下雨山路會更難走,我必須立即下山,等天氣好了再來。
高山區域的天氣變化快,有時一團云過來就下起了雨,我往山下走沒多久,山中起霧了,稍遠一點的地方就看不情楚。霧越來越大,像是濛濛細雨密集飄灑,能見度更低了,而且樹葉雜草上都沾了水珠,走過之時就沾到了衣服了,很快外面的衣褲都濕了。
我不得不穿上雨衣,但穿上雨衣之后在山路上更不方便行走,濕漉漉的衣服悶在里面,又冷又潮,別提有多難受了。喵太的身上也濕了,不時地用力抖動身體甩水,一向淡定的它也開始顯得有些煩躁。它肯定不知道我來這里是做什么,在家里吃好睡好,溫暖安逸,跑到這里來活受罪,當然不爽了。
長了苔蘚的地面濕滑,我走得心急,冷不防腳下一滑,跌了個四腳朝天,后腦勺磕在巖石上,疼得我直咧嘴。伸手一摸,已經鼓起了一個小包,更糟糕的是全身都是泥水,雨衣也刮破了。
“媽的,什么鬼天氣!”我怒罵一聲,背好背包準備繼續前進。定了定神細看四周,感覺很陌生,不像是來時的路。不過我也不能確定,因為大霧籠罩,三四米外就開始模糊,遠的地方看不到了,找不到明確的參照物。
我遲疑著再向前走,越走越覺得不對勁,這條路我沒有走過,一定是因為能見度不高又心慌,走錯路了。我果斷往回走,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想要回到正確的路線上,不料越走越陌生,連我剛才摔了一跌的地方也找不到了!
真tmd見鬼了,我掏出手機看了一下,完全沒有信號,更別指望電子地圖和導航了,這片區域本來就沒有高分辨率的地圖,在這里手機除了看時間沒有別的用途。
雖然我不愿相信像我這么聰明又是在山區長大的人會迷路,但事實已經證明我迷路了,我算不算聰明可以留到以后來討論,迷路的問題必須立即解決,否則會凍死在山上!
在迷路又無法辨別方向的情況下,只有一個辦法,哪里有路往哪里去,有兩條或以上的路可以選擇時,盡可能往大的路走。因為路是人走出來的,必定會通往有人的地方,人越多的地方路就越寬,沿著較大的路堅定不移地走就一定會到達村子。不論到達的是什么村子,只要能過夜就行了。
我沿著勉強可以分辨的小路一直走,走了大半個小時,到達了一條有半米來寬的山路,地面堅硬平整,顯然有過多年歷史,曾經有許多人走過。我精神大振,沿著這條路快步疾走,信心十足。
這條路比我預料的要長,在深山峽谷中繞來繞去,走到下午一點多,我又冷又餓,又累又困,只能停下休息,翻出面包就著小溪中的冷水緩解一下饑餓。我撕了一塊面包給喵太,它毫不心動,我再找出一根火腿腸剝開包裝遞給它,它嗅了一下就低下了頭:“喵~”
都怪我把它寵壞了,天天吃鮮肉鮮魚,當然沒有胃口吃這種垃圾食品了。不吃拉倒,我自己吃了,迅速吃完背起背包繼續上路,一定要在天黑前走出深山。
又走了將近一個小時,小路漸漸消失了,只剩下一條更小的上山的路。我要崩潰了,路有兩頭,有很大的概率其中一頭是進山的,我恰恰就走了這一頭!現在往回走得有多遠啊?我已經快要凍僵了,精神和體力也支撐不住了,即使強撐著走到之前的地方也天黑了,不可能在天黑之前找到人家。
“喵~”喵太望著我又叫了一聲,表現出明顯的煩躁和不滿。
對了,在廣州的時候,它能在數以百萬計的人中找到我,從這里找到路回家應該是小菜一碟啊,我怎么把它忘了?
“喵太,你知道回家該往哪邊走吧?”
喵太瞪了我兩三秒鐘,調轉了方向站著不動,居然是上山的小路。我倒,往山上走怎么可能走出去?可能它指點的是直線回家的路,我可沒本事攀上懸崖飛過深澗,走直線是不行的,還有可能它根本沒有明白我的話是什么意思。
喵太見我不走,它先往前走了。
第四章 林中有惡鬼
基于喵太以前的表現,我應該相信它,所以我跟在它后面,向我認為沒有希望著的方向走去。
大霧絲毫沒有散去的跡象,說它是霧,又像細雨一樣能打濕身體,連樹葉都在滴水;說它是雨,卻又像霧一樣嚴重影響了視線,現在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座山上。
走了一會兒,喵太突然停下了腳步,歪著頭,豎起耳朵,瞪大眼睛,全身一動不動,似乎在凝神傾聽什么。它這種警覺的樣子很少見,在我家幾個月時間都沒有出現過,我也有些緊張起來,低聲問:“怎么了?”
喵太還是保持不動,但是胡須卻在微微顫動,接著它開始咧嘴露出牙齒,表情變得兇狠,氣勢也變得兇猛……這種樣子應該是遇到讓它生氣的東西了。
我更加緊張,有什么東西能讓目空一切的喵太這么緊張和生氣?除了在廣州面對僵尸和小鬼時,它都沒有這樣霸氣外露過。
喵太轉頭望了我一眼,向樹林中走去,它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探頭左看右看,像是很小心,也像是有些猶豫,不能確定目標的具體位置。我從背包里找出一柄自制的匕首,刃長約一尺,遇到野獸的話也能防身。不過我不認為有老虎、豹子之類的野獸,早就絕種了,如今還能偶然見到的,只有野豬和野兔了。
野豬不可能讓喵太這么緊張,大白天應該也不會有鬼魂之類出現,那么喵太到底發現了什么?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沒有阻攔它,跟著它向荒野中走去。
雜木叢生的樹林里很難走,還有許多荊棘,把我的雨衣鉤破得不成樣子,我全身衣服幾乎都濕透了。喵太走了一會兒,開始沿著山坡往下,翻過山坡來到了一個峽谷。
這個峽谷很深,長了很多大樹,枝葉遮天,腳下盡是腐爛的枯枝敗葉,顯得特別陰暗潮濕,空氣也帶著一股腐朽味。天氣本來就非常冷,我已經凍得手腳有些麻木,到了這兒就更覺得陰冷刺骨。
我停下了腳步:“喵太,別走了,我們回家吧。”
喵太沒有理我,繼續向前走,現在它已經不再遲疑,腳步輕快迅速前進,精神抖擻戰意昂揚,難得一見的興奮。
我不能讓它獨自去冒險,只能跟了上去,反正引起它注意的東西不會太遠了,弄清楚了回到原路也不會花太多時間。
往前走出不遠,喵太停步,用前爪扒樹葉,樹葉下面有什么東西。我快步走過去,看到了那件東西之后,不由得一陣毛骨悚然……那竟然是一只人的手,已經腐爛變成了白骨,還有少許黑色的皮和筋連著得以保持基本完整,卻也因此比完全的白骨更加恐怖。
我倒退了兩步,強忍惡心定睛細看,只是一條前臂,在手肘的地方斷開。附近比較平坦,落葉也沒有厚到足以蓋住尸體,沒看到身體的其他部分,僅有這一只手。
沒人會砍斷一只手丟在這里,也許是打獵、采藥的人在山上遇險死了,被野獸噬咬,把一只手給拖到這兒來。附近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判斷這條手臂的主人是誰,反正這個地方陰森恐怖,又不是我的必經之路,還是走為上策,遠離這兒。
“喵太,我們走,回去!”我對著喵太大聲叫,因為恐懼我的語氣已經頗為嚴厲。
喵太回頭望著我,低沉地叫了一聲,似乎不同意。果然,它繼續向前走了!
我很惱火,為什么不聽我的話呢,不管這死人是誰都跟我沒有關系,找到回去的路才是最重要的。找到了村子,把這件事告訴村民或者報警,自然有人來處理。
我加快了腳步,想要追上黑貓把它抓住。追出不遠它又突然停下了,抬頭望著空中。我朝那個方向望去,看到一件東西懸掛在林間樹枝上,離地有三四米高,因為光線陰暗,濃霧籠罩,雖然只有七八米遠也看不清楚。
我心里產生很不安的感覺,一陣陣背上發冷,但還是慢慢向前邁動腳步,抬頭瞪大了眼睛。那東西約有一米高,半米寬,看起來像一件破衣服懸掛著,但它是鼓突的,懸掛著它的繩索繃得筆直,由此可知它分量頗重。看起來好像還有人的頭部,像是一個上吊的人,但人的身軀不會這么短……
我再靠近一點并轉過了方向,看到了應該是屬于頭部的地方,在幽暗的光線下,兩個黑洞洞的大眼窩,以及完全曝露的牙齒,極具視覺沖擊力,嚇得我情不自禁倒退了幾步。
我艸,真的是一個吊死的人,半腐爛半干枯,雙腿已經沒有了,雙手露出衣服外面的地方也沒有了,我之前是站在他后面,難怪認不出來。雖然嚇了我一大跳,但是前一個疑問也有了答案,剛才那只手,就是屬于這位上吊的人,應該是一個四十歲以上的男人。
看來只是一個活膩了的人跑到這兒上吊,尸體腐爛后分散了,雖然很嚇人,卻也不必大驚小怪。我望著向喵太,希望它滿足了好奇心之后能夠了帶路往回走,不料它更緊張地盯著前方,淡藍色的眼睛已經變成了金黃色。
我大吃一驚,以前它的眼睛兩次變成金黃色,分別是遇到了僵尸和小鬼,這說明它遇到邪物時眼睛才會變色。現在又變色了,難道這樹林里藏有妖精鬼怪?
我急忙放下背包,拿出魯班尺和裝符紙的小袋子,雖然我還不能確定魯班尺的真正作用,想來應該對鬼魂邪物具有克制作用,匕首之類反而用不上了,我把匕首連鞘綁在大腿外側。
喵太保持著高度警惕和興奮,望著峽谷深處躍躍欲試。我終于明白了,它與其他貓完全不同,它的死敵不是老鼠,而是陰邪的東西。它可以直接看到靈體,遇到邪物時它才會精神大振,眼睛變成金黃色,毫無疑問前面就有鬼怪之類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