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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母打斷她,“你從城西到城東,是黑布包著過來的?”
秋月啊了一聲,“沒啊。”
聶母露出個譏誚的神色,“那你不也是拋頭露面過來的?你好歹戴個冪籬啊。”
秋月:“那是什么?”
聶母:“你們沒去鋪子里逛過?”
秋月:“我們去買東西。”
聶母:“你買東西,不和賣東西的打交道?”
秋月:“那自然是要說話的。”
“那和你說話的,有沒有男人?”
秋月惱了:“聶大娘子,你這是什么話?我去買東西,自然要和伙計說話付錢啊。”
聶母:“你和賣東西的說話付錢,那青禾和買東西的說話收錢,哪里不對?”
秋月張口結舌,不知道說什么。
她想說自己只是去買東西,而聶青禾是賣東西,等同于賣笑,但是她不敢說,怕聶母大耳刮子扇她。
不等她說話,聶母繼續道:“來買東西的有男有女,那賣東西的有男有女,哪里不對?青禾也只給女人梳頭打扮,男人自有伙計招待,哪里不對?”
秋月無言以對。
聶母冷笑,“回去告訴你們大娘子,不是所有人都能坐在家里對別人指手劃腳的,我們家里人是靠雙手做活吃飯的。”
聶母之所以和她廢話這么多,是因為這些話擺明就是宋母要說的,她一句句懟回去,讓丫頭回去學舌,讓宋母也有個分寸。
秋月氣得不行也沒辦法只得回去跟宋母匯報。
第18章 新品成功--熬了一天的洗發藥液。
秋月一進屋就看到宋清遠坐在炕上,正和宋母說話,邁出去的大步急忙收回來,改成蓮步輕移,又把自己走得呼哧帶喘的氣息壓下去,然后從惱怒的臉上堆出甜美的笑容。
“大娘子,少爺,奴家回來了。”
宋母瞥了她一眼,“把話帶到了?”
秋月一撅嘴,“大娘子好心勸她,誰知道她根本不領情,直接把奴家好一頓罵,讓奴家不要多管閑事,還說她窮也不能坐在家里對人指手畫腳。”說完她飛快地瞅了宋清遠一眼,又連忙把頭低下去用余光偷窺他。
她從十二歲進宋家,一路看著宋清遠從一個文靜秀氣的男孩子,長成了一個清俊瀟灑的少年郎。她覺得少爺不管怎么看,都是最好看的,哪哪兒都挑不出一點毛病來。想到聶青禾對少爺的怠慢,她心里就氣不過,所以把聶母說的話全都安在聶青禾身上。
宋母聽得直皺眉,臉色也沉下來,什么指手畫腳,這是在罵她?
宋清遠微微蹙眉,看了秋月一眼,“青禾妹妹這么說的?”
秋月聽他叫青禾妹妹,越發不爽快,嘟著嘴,“是。她還說男人能在鋪子里賣東西而女人能上門買,那她為什么不能在鋪子里賣東西?還讓大娘子……”她飛快地瞥了宋母和宋清遠一眼,咬咬牙,“去鋪子里買她的東西。”
宋母冷哼了一聲,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宋清遠溫聲道:“娘,這必然有什么誤會。”在他的印象里,聶青禾活潑跳脫,可沒這樣能言善辯。
宋母淡淡道:“算了,能有什么誤會?她就是對咱家有意見,你自己感覺不出來?往日她多少天去看你一次,現在她多少時間沒去看你?”
宋清遠斂眸,緩緩道:“有十三天了。”
宋母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悅,這倒是記得清楚。她慢條斯理道:“前兒我讓秋月去給她送絨花,才知道她病了幾日,我身子不舒服,就打發秋月去送了補品和禮物。”
宋母的身體是根據需要不舒服的。
宋清遠:“那我代母親走一趟。”
宋母:“糊涂。”
現在聶家顯然知道她對親事不滿意,想要結束那段口頭娃娃親,所以對秋月半點不客氣。這樣也好,慢慢地兩家少走動,自然也就算了。男人們的感情,就等男人回來再說。
宋清遠有些不解地看她,前陣子他要去京城走動拜師,讓先生幫他講評文章,所以娘讓他不要分心,怎么這會兒還不行?
宋母:“難不成你想娶她?”
宋清遠的臉頓時紅了,卻也沒否認,想說這不是爹娘給定的娃娃親么。
結果不等他說話呢,宋母冷冷道:“你可想清楚,你現在是秀才,以后還要不要考舉人,要不要考進士,要不要進翰林進六部。咱們只是普通人家,你爹給不了你什么助力,你大姑也只能錢財上幫襯一點,后面的路都要靠你自己走。天子腳下,多少青年才俊?人家要么出身書香門第,要么有名滿天下的先生,要么就有出身大家的妻子,你有什么?這三樣助力一樣沒有,那你讀書再好,也只能止步鄉試。會試那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人家有助力的那么多,怎么會給你一個無名小子機會么?”
宋昆看樣子也就這樣了,能做知縣已經是破天荒的好事,再往上爬就會被壓制住。
她就這么一個兒子,生得聰慧俊秀,讀書又好,父輩出身就差人一等,難道再娶一個匠戶的女兒?那豈不是更落下乘?
聶青禾沒什么不好,相反的還挺好,那是和以前的清遠般配,和現在的清遠不般配。
如果兒子只想中個舉,或者捉個同進士的尾巴,進不了翰林,頂多外放做個知縣,熬到四五十可能做個知府或者進六部做個輔官兒,那他可以娶聶青禾。
如果他娶一個有助力的妻子呢?以兒子的人品和才學,那必然是青云直上,進士及第、進翰林、進六部輪觀,最后可能就是六部的長官,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
這可是光耀門楣,留名史冊的大名望。整個家族都會因為他而光耀起來。
她不允許自己這樣出色的兒子被埋沒,被一個女孩兒拖累。
她看兒子的臉色有點發白,眉宇間都凝聚著不屬于他這個年紀的憂郁之色,便開解道:“兒子,娘不是不許你去找青禾,而是希望你不要自降身價。就算以后你真的娶了他,你是天,她是地,她要跟著你動,而不是你跟著她轉。”
宋清遠聽她沒有反對親事的意思,就笑道:“娘你放心,兒子會好好讀書的,就算沒人幫襯,我也會盡全力考中進士的。如今不是也拜了京城的先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