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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跟忽那仁回北綏?”明顯喝醉了的人劈頭便問了這么句話。
關(guān)瑤莫名其妙:“我?guī)讜r說過這話?要跟回北綏我昨日就應(yīng)他了。”
像沒聽懂關(guān)瑤的話似的, 裴和淵仍是沒頭沒腦地說了句:“北綏與東羅相距太遠了,不合適。”
關(guān)瑤朝他翻白眼:“殿下醉成這樣,該回宮歇息。”
“孤不走。”裴和淵向前幾步, 逼視著關(guān)瑤道:“你說過的, 不介意孤脾氣差。”
關(guān)瑤撇了撇嘴:“我歡喜殿下時,自然不介意這些。可我如今對殿下已全無心思, 我……”
“孤錯了,別走。”
短促的五個字, 有道歉,有挽留。
方才在亭中都覺得燙嘴的話就這么突如其來地說了出口,關(guān)瑤拎高了耳朵:“殿下方才說什么?”
裴和淵又閉緊了嘴巴。
關(guān)瑤便故意嘆氣:“想來是我一時幻聽,高貴的太子殿下怎么會跟人道歉呢?玉蟬呢?殿下快些給了我然后回去吧, 明日不是還要早朝?莫要在我這處浪費閑時了。”
裴和淵盯著她朝自己伸出的手,瑩潤膩理,細白柔軟。而藏在袖中的玉蟬似有千斤重,墜得他根本沒有去拿的力氣。
早便搖搖欲墜的最后一道防線斷開,裴和淵捉住那討要的手:“對不住,是孤錯了……你別走……孤舍不得你離開。”
溫柔小意沒有,舉止更與端莊不沾邊, 裴和淵不知自己到底撞的什么邪, 竟然真的會對這人動心。
在旁人跟前的斬釘截鐵此刻通通成了笑話。方才在亭中擋在歉字之前的,也無非便是恥于承認自己的心思。身為一國儲君不應(yīng)輕易屈節(jié)折腰, 可原來對姑娘家承認自己的心意,也并沒有那么的難以啟齒。
這回關(guān)瑤自然聽清了他說的每一個字。她眼睛微潮, 委屈地想要把手抽開:“可是殿下想毒死我!”
哭腔一出, 表慕心跡后丁點殘余的別扭也失了守, 裴和淵更加用力握緊她, 愣頭磕腦地解釋:“不是的,當(dāng)真有毒的可能性極低。你應(yīng)當(dāng)知曉孤與太后并不對付,自然要提防她動手腳,是故每回她派人送來的東西,都會經(jīng)東宮的人試過方可。但迄今為止,還不曾驗出過……”
再怎么讀史學(xué)典,卻到底從未學(xué)過該如何逗姑娘歡心。裴和淵急出滿額薄汗來:“是孤一時頭腦發(fā)昏,孤委實不該那樣做,孤……”
關(guān)瑤停了掙扎,還真就瞪著眼珠子看他搜腸刮肚,看他笨嘴拙舌,言匱語乏。
被她這般看戲似地盯著,裴和淵愈加難以招架。頭回表慕便在心上人跟前露拙出丑,縱然為一國之儲君,也是局促難堪到面上一片燒灼。
見裴和淵口舌打架,關(guān)瑤哼笑一聲:“既知做錯了事,殿下更要認罰才對。”
裴和淵哪里說得出個“不”字來?忙不迭點頭應(yīng)了。而便在下一息,關(guān)瑤反手抓住他,將他右臂的衣袖向上推,如小獸一般張口便懟了上去。
糯糯的白牙咬在臂上,令肌理發(fā)緊發(fā)疼。可這般的姿勢卻又不可避免地,讓她那兩瓣軟唇也觸在當(dāng)中。
裴和淵連一聲悶哼都不曾溢出,只是如木了似的,呆呆地看著伏在自己手臂上的姑娘。
而關(guān)瑤直到牙齒都發(fā)了酸才作罷,她喘著氣甫一抬頭,便撞入郎君專注的眸中。
幽深濃沉,眸底蟄伏著星星點點的異樣情愫。
空氣中本就蠕動著曖昧的氣息,裴和淵伸出手,去替她撫掉嘴角沾著的唇液。
情不自禁的體貼舉動,更為此間曖昧添了把火。
一切的行動軌跡與接觸都是水到渠成般的發(fā)展,偏生主動的人臨到頭又沒話找話:“叫杳杳,是因為愛咬人?”
關(guān)瑤故意拍了拍被搡成一團的被褥:“殿下來,只因為東宮不夠暖和,來這與我搶被子么?”
熱切與理智在打架,裴和淵聲音發(fā)緊:“你我尚未行禮,這般已是逾矩,孤……”
老古板。
關(guān)瑤在心里罵他一句后,抬起右手滑過他的下頜,再將其中一只指腹重重在那頜緣來回蹭動著,未幾抬起身子附到他耳邊緩緩說了句:“殿下可記得這個指頭上……曾沾過什么好東西?”
不可說的場景,讓裴和淵腦中無聲炸開,再沒有能分給綺念的半點理智。
僅需一個啄穩(wěn),酒氣便被暈得沒了邊界,讓人哪哪都失守。
……
青宵綽約,夜露凝得多了,便自葉尾滑落而下。
長夜將盡之時,外頭開始下起雪來。雪聲澌澌,落得滿地寒酥。
一室的灼熱收了場,關(guān)瑤昏昏欲睡。
裴和淵攬著她輕聲道:“是孤逾矩了。孤明日便尋個人家讓你認作養(yǎng)父母,再擇日子去下禮……”
“殿下別忙了,我不在乎那些。”關(guān)瑤喃喃地說。
裴和淵微滯:“你不想要名分?”
“我只想要殿下好好的。”
是情話,亦是希翼,可于當(dāng)下來說,聽到某些人耳中卻不是那么合理了。
情緒幾度起伏,酒氣仍挾制著心緒,裴和淵伸手擰著下巴將人扭正,瞇起眼眸問:“你該不會是只貪戀孤的身子,得到孤了,便仍是想著要離開?”
為這孩子氣的逼問,關(guān)瑤險些笑出聲來。她當(dāng)即拋了個媚眼過去,也不答話,由這人的思緒橫沖直撞。
愣頭青到底是愣頭青,各種不得其法,她忍著痛還不嫌棄他就不錯了,他又哪里來的臉居然覺得自己貪戀他的身子?
別扭的性子不會一夕之間改變,況也不知是否因著這晚的問未能討到半句承諾的緣故,這日之后,裴和淵也并未立馬便對關(guān)瑤多么和顏悅色,甚至還常被關(guān)瑤拿醉酒表慕之事取笑,而弄得氣急敗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