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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起的博斗動靜中,孟澈升驀然發(fā)出一聲悶哼來。
原是攙扶著孟澈升的裴絮春,驀地向他刺了一刀。
與適才邱皇后胡亂揮下的那一記不同,裴絮春這一刀,直接插中了孟澈升的命門。
只不過在這一幕發(fā)生間,裴和淵已無暇顧及,蓋因制住關(guān)瑤的人竟掐住了關(guān)瑤的脖子,且將手中的刀高高揮起——
“叮——”
刀被揮彈而去的飛物震得偏了向。那人與裴和淵對了幾招,又被趕去護主的吳啟纏斗起來。
裴和淵正待去查看關(guān)瑤可有傷到之際,頭腦突然重重麻痹了下,頃刻間眼前一黑,人便直登登地昏死過去。
混亂之中,又聞得裴絮春一聲高呼:“陛下已薨,所有人停手!”
女人尖利的聲音傳入耳中,大虞宮侍衛(wèi)士懼是一驚。
而待這宮中動靜逐漸停息后,裴絮春卻撇下孟徹聲,先跑去關(guān)瑤那頭,替她抽掉口中的帕子:“可有事?”
“無事。”關(guān)瑤答著裴絮春,兩眼卻是一直盯住倒在地上的裴和淵。
一旁,吳啟已解決了纏斗的對手,見狀不禁訝然道:“你們,你們這是?”
關(guān)瑤起身,走到裴和淵身旁,抬起他上半身靠在自己懷中,再仰頭向裴絮春道:“我去尋榮叔與大師,至于收尾這里,麻煩二姐姐了。”
重重的腳步聲上前,吳啟震驚:“少夫人,您伙同旁人算計郎君?!”
“不是算計。”關(guān)瑤重新將視線投于裴和淵臉上。
郎君面色蒼白,眼睫霎霎,便似只是沉于安睡之中。
失了籌碼后再無片刻猶豫,便吞了那藥丸子,縱然這一幕是關(guān)瑤所希望的,可當看見時,她仍是心緒百轉(zhuǎn)。
須臾,關(guān)瑤喃聲道:“他不能永遠這樣下去……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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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和淵被轉(zhuǎn)移出宮,到了一處私宅。
大門一開,夏老神醫(yī)邊套著外裳邊罵罵咧咧地讓了道:“盡干賊事,大晚上的不給人好睡,老頭子上輩子欠你們的呢?”
將裴和淵放到屋中后,又有位身著袈裟,壽眉低垂的老僧人緩步行了進來。
見得那老僧人,吳啟立馬張大了嘴:“慧濟大師?”
“阿彌陀佛。施主,又見面了。” 老僧人笑意溫慈。
聽了些解釋,比如知曉那毒藥是被提前換過的,可吳啟仍舊一知半解地去看關(guān)瑤:“少夫人,這又是怎么回事?”
“便是我方才說的,要替夫君醫(yī)那怪癥,便特地也尋了慧濟大師來幫忙。”關(guān)瑤答道。
“少夫人說的怪癥,我信。可既是為了郎君好,又緣何不與郎君直說,非要來這么一遭?”吳啟憤意又起,他紅著眼控訴關(guān)瑤:“少夫人可知郎君這些時日連覺都沒得好睡,經(jīng)常整日里也吃不了一餐,便是全心在擔憂著少夫人。卻沒想到一切竟是少夫人早便預(yù)謀好的!”
“我知曉,他是在意我的,這一點我從未懷疑過。”關(guān)瑤的指肚劃過裴和淵冒了青茬的下頜,低聲答道。
她這般答,倒讓吳啟憋的一肚子氣發(fā)不出來。
半晌,吳啟再問:“少夫人幾時有的這種想法?”
“在我染疫時,知曉夫君有那怪癥之后,我便與榮叔商量了這個法子。”
“那又是幾時與二姑娘聯(lián)絡(luò)上的?莫不是很久前便與她搭上了?”吳啟追問。
“不久,便是在上回,他在萬汀樓碰到我的時候。”關(guān)瑤道:“是二姐姐先主動尋上了宋班主,我自宋班主那處摸著了些底,后頭便靠宋班主與她通著信。”
“那,那少夫人是如何瞞過郎君的眼?”吳啟的腦子開始有些轉(zhuǎn)不過來。
關(guān)瑤笑了笑:“你忘了么?我向他要了岑田,岑田早便是我身邊人了,只聽我的話。我要讓岑田做些什么,故意避著他,他是很難知曉的。”
吳啟眉頭一跳,聯(lián)想道:“所以府里那場火,也是少夫人?”
“那是孟澈升當真想擄我去作質(zhì),我與二姐姐便將計就計,籌劃了今日這么一出。反正孟澈升,早晚是要除的。而若大師施術(shù)時倘那孟澈升還活著,這過程便徒增危險了。”
關(guān)瑤替裴和淵理過衣領(lǐng),又抬頭看吳啟:“孟澈升安排在城郊的那批隱衛(wèi),想必已經(jīng)被你們給處理了?若孟澈升未死,他今日勢必要在大虞皇宮殺個血流成河,對不對?”
吳啟瞠目。
關(guān)瑤知曉自己猜對了,她彎了彎唇,故作輕松道:“若是他遭遇不測,便要血洗大虞皇宮……他可有說,若我還活著,到時要怎么對我?讓我和孩子給他陪葬,還是送我剃度出家?”
這話吳啟并不敢接,唯有沉默以對。
“我不瞞你,今晚我確實有賭的成分,幸好……賭對了。”關(guān)瑤歪了歪頭笑道:“若是不成功,他總不至于知曉我做了些什么,不來這么一出,他醒了怕是又要發(fā)作。”
頓了頓,關(guān)瑤又問:“他住書房的日子,我在娘家的日子,他總是不敢安睡對不對?”
吳啟先是怔了怔,須臾點點頭:“那時郎君與我說過,若他睡著超過半個時辰,便將他推醒。”
“眼下你知道他為何那般了?”關(guān)瑤眼里失了下神:“因為怕自己睡著時,悄無聲息地,被另一個所取替。”
多數(shù)關(guān)口,相較溫吞的裴和淵,根本壓不過暴戾的另一個自己。而為了意識不被奪,他只能靠長時的清醒來維持。可身體消耗過了度,總還是會被尋到空子,而遇到情緒難抑之時,便讓另一個輕易給奪了意識。
她不想讓他永遠割裂地過一輩子。總在掙扎,永遠在和另一個自己搶奪意識。醒來又要為另一個自己做過的事說過的話而嫉妒,痛苦,甚至發(fā)狂。
更不愿她如上世那般,成為無數(shù)人的噩夢。
“差不多得啦!還嘮呢?”一旁的夏老神醫(yī)插嘴趕人:“再過半拉鐘人都醒了,都出去出去,別打擾我?guī)熜肿鞣ā!?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