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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人說一孕傻三年,你才懷多久就拎不清事?”秦伽容拿手指戳她腦門:“爵位可以世襲,官位可以么?”
關瑤嗯嗯啊啊地應和了幾句,明顯對這事并不上心,把個秦伽容看得直搖頭。
過會兒,秦伽容又捧著肚子問了句:“對了,靈兒公主……可還好?”
提起賀淳靈,關瑤眸子黯了黯:“情緒穩定好些了,聽說剛開始那會兒她日也哭夜也哭,后來怕惹我爹爹阿娘傷心,便逼自己不去想那事,還主動安慰他們。”
提起賀淳靈,到底免不得讓人想起已逝世的關貴妃來。
秦伽容長嘆一口氣,與關瑤許久無言。
二人到底都是孕婦,走不了多久便打算找個地方歇腳。卻不曾想剛尋著個敞亭,卻見那亭子里頭,坐著才與她們分別不久的麓安。
以前到底有縣主的名頭在,且那時麓國公府勢頭正盛,是以麓安為人雖驕縱跋扈,身邊卻總也不缺溜須拍馬給她逗趣兒的,又哪里會像今日這般孤零零坐在處亭子里頭失神。
察覺有人,麓安也抬起頭來。見到關瑤與秦伽容后,她先是怔忡了下,目中有轉瞬即逝的難堪,卻還是僵硬地出聲邀請道:“要不要進來坐?”
因著麓安先前對關瑤的惡劣態度,秦伽容本有些躊躇,可關瑤卻脆快應了,率先邁步往亭中去。
于溜邊的美人靠坐下后,關瑤又受到了麓安的注視。
麓安將目光長久放在關瑤的小腹上,半晌問了句:“你……什么時候懷的?”
關瑤掐了掐日子:“應當是四月。”
見麓安又不吭聲,她也不在意,搖著扇子和秦伽容悠閑看景。
“他很在意你,我看得出來。”麓安冷不丁冒了這么句話,待二人朝她望去時,又神情惝恍地昵喃道:“怎么那時……就看不出來呢?”
突聞腳步與環佩汀然的聲音接近,幾人齊齊抬首去望,見有人被簇擁著出現在亭外。
左邊身著官藍禙子,體形富態滿臉盛氣凌人的,關瑤一時記不起來頭,可右側那名弱骨纖形一身皎白裙衫的清麗女子,卻正是之前的楊鶯,亦是眼下后宮之中的貴人。
關瑤與秦伽容下意識交換了個眼神,紛紛從對方的目光中看出四個字——來者不善。
第56章 嫁禍
“幾位夫人架子可真大, 看到貴人都不起身問侯呢?”藍裳婦人開口便是句陰陽怪氣。
楊鶯與關瑤間生的齟齬,秦伽容是有所耳聞的,當下便道這是沖著關瑤而來。身為好姐妹, 秦伽容豈會容人得逞,當下便笑眉笑眼地與那藍裳婦人交起鋒來。
“抱歉, 方才腿腳痹了痹, 一時也沒認出來這位貴主, 還道是哪家府上的新夫人來著。”
秦伽容話里有話,已是把來人給狠狠噎了一道。而相比起秦伽容,麓安卻要不客氣得多。
“一個貴人罷了,架子擺得比貴妃還大, ”說這話時,麓安都不曾起身, 直接將不屑的目光投到楊鶯身上:“做了不光彩的事就該藏著掖著避嫌才是,不要到識得你的人面前丟臉。我若是你, 今日就躲在暗處輕易不與人交談, 何苦尋個狗腿子上趕著來討不痛快。”
藍裳婦人登時鼓起眼:“你、你罵誰狗腿子?”
“誰心虛就罵誰, 誰出聲, 就是誰。”
麓安不緊不慢地答,盡顯舊日里高傲縣主的模樣,把個藍裳婦人氣得夠嗆,伸手便指道:“你!”
“段夫人。”楊鶯適時出聲,給那婦人遞了個眼神,阻止了那婦人的激動。
將將出現時, 楊鶯的目光本是停留在關瑤身上的, 這會兒, 倒盯著麓安看了好幾息。
麓安絲毫不怵, 與她直直對視。
未幾,楊鶯嫣然一笑,從容作戲道:“我舊日里都在青吳府邸,才來順安時日不久,與幾位也是初回相識。縣主的話,我委實聽不明白。”
末了,她還故扮大度道:“我方才與段夫人只是恰好路過此處,聽了段夫人介紹,便想湊過來打聲招呼認識一下。若是擾了幾位清閑惹得你們不悅,這便給幾位賠個不是了。”
“不知道還以為你戲班子出身的,做張做勢。”麓安一徑冷笑。
楊鶯捻了捻衣襟。
瞧,若不得寵,連這樣家族落勢,空留個頭銜的縣主也敢信口刺她。
若她位列四妃,這幾個誰不得謹小慎微在自己跟前提著膽子說話?且她位列四妃,身邊又哪止這段氏蠢婦擁著幫腔?
更重要的事,賀博正膝下僅有幾名小公主,而無有龍嗣。若她重新得了寵成了賀博正身邊人,若能快些懷個龍嗣,誰還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被自己設想中的場景激得指尖發麻,稍事垂眸,楊鶯又揚著笑望向秦伽容:“這位當是大理寺周大人的家眷?”
假腥腥成這般,秦伽容心里白眼翻上了天,奈何衣擺被關瑤扯了扯,只得微屈身子道:“見過貴人。方才若有冒犯,還望貴人莫要見怪。”
楊鶯應和兩句,又轉向關瑤,將關瑤從上到下打量了幾轉,面上浮起熱絡的笑:“想來,這位便是吏部裴大人之妻了?”
“貴人記性真好,她便是我方才與貴人說的,那賀淳靈的姨親哩。”一旁的段氏連忙出聲。
聽到賀淳靈的名字,關瑤側頭望向段氏:“不知靈兒因何事入了段夫人的眼,被您金口提及?”
“也沒什么,就是我前兩日出街時,見到那位賀姑娘從個鏢局子里頭出來,好像還圍著個年青郎君在打轉呢?”段氏緊跟著奚落道:“雖是罪人之后,可她到底也曾是咱們大琮的公主,怎么也不能跟個走鏢的搭上關系不是?”
關瑤還未來得及有反應,麓安已嗤出聲來:“段夫人哪來的臉說這種話?你小女兒被府里馬奴睡大了肚子,還尋死覓活要嫁給他。你們為了遮飾才把那馬奴扮成什么商戶書生,又出錢給他捐了個官……說起來,那走鏢的再怎么不堪,不比個當奴才的強?”
“胡說八道!沒、沒有的事、你你你……”家門不幸的丑事被揭,段氏氣得結舌難言。
可不止她怒,楊鶯亦是大為光火。適才在別處聽這段氏與人談笑風生,軼事張口便來,還當是個嘴皮子利索的,便費了番時辰將人攏住帶在身旁。哪知這人蠢如豬彘只得個表面厲害,被噎了竟也不知如何還嘴。
楊鶯沒能忍住,拿恨毒的目光剜了麓安一眼,扯下臉子帶著段氏離開了。
亭中恢復清凈,關瑤才朝麓安展了個微笑,麓安便板起臉道:“我與那姓楊的也有些過節,方才可不是在幫你,你不用自作多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