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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無聲對視須臾,被關瑤雀躍的聲音打破。
關瑤扯著裴和淵的衣袖:“夫君, 你遲些替拘星班寫幾句好話,最好作首詩給他們掛著!”
裴和淵收回目光, 極其自然地伸手刮了刮關瑤的鼻子,縱容笑道:“都聽娘子的,娘子讓我寫什么,我便寫什么。”
二人這般親昵,宋韞星落寞地垂了眼,迭起的澀意充盈著胸腔,令人四肢疲乏。
正當宋韞星想出聲告辭之際,忽聞“吱呀”的聲響, 雅間的門開了。
夏老神醫邁步出來:“人醒了, 你們進去吧。都小點聲, 別給她嚇沒了魂。”
在他的身后,閉眼數年的姑娘坐在榻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直視著前方。
對知曉她硬躺了幾年的人來說,這一幕,不可謂不稱奇。
席羽頭一個進去,待離人幾步時,卻又莫名情怯起來。
他捏緊雙拳,抖著嗓子喚了聲:“絮春小姐……”
眾人目光聚集于裴絮春身上,可席羽一連喚了幾聲,她仍舊木木愣愣,雙眼呆滯無神連丁點反應都沒有,甚至連聲源來處都不曾尋上一尋。
夏老神醫接過關瑤殷勤端來的茶盞,見怪不怪地說了句:“正常。睡了幾年的人,要是醒了就會開口說話,那才叫奇怪。”
“那,那幾時能好?”席羽忙追問道。
夏老神醫喝了兩口茶水,才抹著胡子答道:“這說不準,興許一兩旬,興許三四個月。想讓她快些個恢復,你們平時多跟她嘮幾句嗑,刺激刺激。”
遞回茶盞,見得宋韞星在門外,夏老神醫目中一亮:“嘿!正想找你來著!明個我老頭子就回青吳了,走前想聽你的新戲,能不能排上?”
“自然可以。只這戲還未曾正經上過臺,許有不少瑕疵之處,還請老前輩多擔待。”說這些話時,宋韞星的目光,似在裴絮春身上多停留了幾息。
收回視線時,卻又矍然對上裴和淵黑漆的雙眸。
宋韞星脊背僵了僵,嚅動了下嘴皮子似想說些什么時,便見裴和淵又收回眸光,展開廣袖將關瑤圈在懷中。
是宣誓占有的姿勢。
宋韞星黯下了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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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聞裴絮春醒了,霍氏亦是喜出望外。
然她既拉不下臉給關瑤道謝,又對裴和淵犯了怵,便干脆聲也不吱,日日守著自己大病初愈的女兒。
這樣一來,席羽便少了接近裴絮春的機會,只有在夜半無人時,才能掠進那院內,瞧瞧自己心尖尖上的人。
久病之人轉醒,自然引得不少人來探問,好在夏老神醫第二日便回了青吳,沒被人擁住求醫。
走前,夏老神醫看了拘星班的新戲,還留了幅字,合著裴和淵給寫的贊語,使得拘星班一時聲名大噪。
如關瑤所愿,她終于等來癸水,好好地歇了幾日。待身子干凈后,便與紀氏一道約著去了普元寺上香。
普元寺位于城郊,雖不如相國寺的人多,但依山而建環境很是清幽,幾座廟殿也打理得干凈。
母女兩個在殿中拜過菩薩后,便在廟中隨意逛著,順便說些體己話。
路經一處佛塔時,遇著身著灑金緞衫,仆婢環繞的年輕婦人。
那婦人云鬢高挽,戴著插滿珠翠寶鈿梁冠,打扮得貴氣十足。
而她身旁那柳眉弱骨的姑娘,則只戴了兩側的山茶鬢珠作襯,配上她一身霜白裙衫,倒顯得格外清麗。
兩邊人相遇,關瑤母女自然認得那年輕婦人是靖王世子之妻,便齊齊福身道:“世子妃。”
“關夫人,裴三夫人。”楊綺玉也略彎著身子虛虛托了二人一把:“快快請起。”
雙方打過招呼,關瑤又嫣然笑著,大大方方喚那白裳姑娘:“楊姑娘,許久不見。”
“許久不見,”對方頓了一息,才喚了句:“裴三夫人。”
聽出這楊鶯天大的不情不愿,關瑤飛快地翹了翹眼角,只當不察。
耳畔,世子妃楊綺玉也問起夏老神醫的下落,關瑤笑著答道:“真是不巧,人已離了青吳,他老人家是個行蹤不定的,我們也不知他去了何處。這回能尋來給二姐相脈,也是機緣巧合罷了。”
楊綺玉一臉憾色:“倒不料老神醫這便難尋神蹤了,看來還是我與老神醫無緣。本還想讓那位老神醫給我瞧瞧,看我這身子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為何遲遲懷不上胎……”
實則楊綺玉膝下已有一雙女兒,這遲遲懷不上的胎,自然指的,是男胎。
雙方又笑著敘了幾句話,便分開了。
楊綺玉身旁的丫鬟香雁卻急著提醒道:“主子怎么不多問幾句?哪怕知曉那位老神醫所離的方向也好。再是行蹤無定,路上總要在客棧吃住?咱們多派些人去堵,尋著了直接押到府里給您相脈,不是正好?”
“好個蠢貨,聽不出來我是故意膈應她二人?”楊綺玉不冷不熱地笑了聲:“什么神醫,指不定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剛好那裴二姑娘也是要醒的罷了。真有傳的那樣神,宮里那個不早就懷上龍子了?”
“主子說得對,是奴婢想左了。”丫鬟連忙附和。
楊綺玉輕慢地笑了笑,又看了看垂眉低目掐著扇柄的楊鶯,故意嘖嘖道:“瞧見沒,那關氏女啊,如今生得越發跟個妖精似的,皮相比起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定是被男人滋養出來的好氣色。聽聞人家夫婦相得,日日里如膠似漆,就連那鴛鴦鳥兒都羨慕得吱吱叫。”
說著話,楊綺玉扭頭望向一旁的楊鶯,慢悠悠地問了句:“好妹妹,這下合該死心了吧?”
楊鶯喉頭哽著一口濁氣,聞言咬牙說了句“鶯兒不明白大姐姐的意思”,便抬腳向前。
才走出幾步,便聽楊綺玉在后頭說了句:“慢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