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靴面拓了個小巧的繡鞋印子,裴和淵停下來看了看,心道這一身白確實該換了,既不忖他,又不耐娘子踩。
便在裴和淵停腳的時候,那踩了他一腳的關瑤,已撇了人徑自走在前頭。
姑娘家有一把上好的軟腰,走路時扭來晃去,帶著臀兒輕輕擺動,看得人心里一蕩一蕩的。
裴和淵快行幾步,上前圈了腰肢將人攬在懷中:“我不曾騙娘子,是真有其事的。”
“那你倒是快說呀,我究竟哪里與胡女像了?”關瑤斜乜他一眼:“說不出來,你今晚睡踏凳。”
裴和淵目中傾瀉出了笑意。
他將人慣得可真好,幾日前在懷里還僵硬得不敢動的小嬌嬌,今日竟還學會威脅他了。
忍俊不禁之后,裴和淵垂下眼皮看著某處,意有所指地低聲道:“聽聞胡女……較豐盈。”
這么一句話輕輕巧巧地撞入耳中,再配上裴和淵那幅神情,關瑤霎時醒過味來。
怪不得扯那種葷話,男子開起花腔撩拔起人來,真真是令人恨不得失聰!
真的只是失憶而不曾失智嗎?怎么感覺這人連正經二字都不會寫了!
明白自己又被好生戲弄了一遭,關瑤抬腳在裴和淵另只鞋上也踩了一腳,再幾步跑進前頭的客房,“嘭”的一下把門給關上:“你今夜去和吳啟睡!!”
適逢吳啟上樓,聽到自己的名字,便問了聲:“少夫人喚小的?”
裴和淵斂起笑意,漠起張臉去看吳啟:“少夫人喚你作甚?有什么事可喚你的?”
吳啟哪能想到自己隨口一問也能惹了郎君飛醋,當即側了側耳朵:“哎喲,這外頭雨大,想是小的這耳朵進了水,聽岔了。”
裴和淵面色稍霽。
吳啟回正身子,呈上袖中物道:“郎君,小的方才抽空去取了趟信,您可要瞧瞧?”
裴和淵接過,展開見是席羽寫的,而報來的,則是靖王府的動向。
這世未回大虞的他,到底還是個任人拿捏的世家子罷了,行事太有顧慮。布置上雖挑不出大錯來,獨獨有一點,便是太慢了。
按原定計劃,這大琮皇權幾時才能更迭?
他可沒有那樣多的耐性。
興致寥寥地團起信,裴和淵俯低眼,看著自己靴面兩只對稱的鞋印。驀地,便想起那緞邊的繡花軟鞋之中,裹在羅襪之后的,是一雙怎樣可人的玉足。
應當循序漸進的,方才若說的是那處,亦有無窮樂趣。
弄權玩勢,哪及他的小嬌嬌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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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間,裴和淵磨開房門,抱著人哄了半宿,直到關瑤實在熬不住想睡,才被迫修復了卿卿我我的夫妻關系。
而翌日早,二人下樓用早膳時,卻又遇見了孟澈升。
孟澈升主動與夫婦二人共桌用餐,裴和淵也不出言去趕,只木著臉作不認識。
而與昨日那雷暴大雨不同的是,今兒倒是個上好的朗晴天。
許是因為昨日那雨勢太嚇人,堂中幾名食客連帶著掌柜,都開始談論起二十余年前江州的那場水災。
老掌柜是江州人,說起這事便唏噓道:“當年那大水一來,淹了多少田地沖走多少家畜,又擋了多少人的行程!我們這客棧里不少別國的商人,什么胡族啊大虞的,管你幾高幾莽統統過不去,硬生生在我這兒住了半個多月。他們里頭有些是行商的人,放在馬車里的貨全給沖走了,嘖嘖,都虧了個底兒掉……”
一名食客則連連連搖頭道:“掌柜的啊,錢還好說,沒了再賺就是,你可知我們那村里有個大肚子的,被那響個不停的雷給催動了胎氣,她男人渾身綁滿石頭袋淌著水出去走了兩個多時辰,連個穩婆都尋不著,肚子里的孩子……唉,真真是造孽啊。”
關瑤聽得心都一抽一抽的:“夫君,他們是說孩子與大人都……”
裴和淵淡淡點頭:“一尸兩命。”說著話,他將手中剝好的果子放下關瑤前面的碟中。
若非關瑤不喜客房中的飯菜味道,裴和淵早就讓小二把早膳給端上去了。誰知下到一樓用膳,卻還要防備旁的男子偷瞄他娘子。
而驀然感受到孟澈升的視線時,裴和淵當即拉下臉,古井般的目光投了過去,并抬起袖擋在了關瑤面前。
孟澈升:“……”
他仔細觀察過裴和淵,發覺對方確對那幾人談到的當年水災之事不甚感興趣,便清了清嗓子道:“表兄,既你我都是去往順安,不如結伴同行?”
生怕裴和淵不應,孟澈升還立馬誠懇補充道:“表兄不愿與我搭上關系,到順安城外我自然會讓表兄先進,一路同行,不過是為多份照應罷了。表兄帶著表嫂,想來一路提心的地方也不少,若咱們幾輛車馬組著,也不易教歹人盯上。”
裴和淵半笑不笑地看著孟澈升。
說來說去,不過是想跟他們搭伴,以便多番試探于他罷了。
移開衣袖,裴和淵去問關瑤:“娘子可介意與他同行?”
關瑤想起曾偷襲自己夫君的,那仍不知打哪來的歹人,便點了點頭:“如孟公子所說,多個人多份照應,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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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孟澈升同行,這路可真就是在趕了,再不像之前那般走兩個時辰停兩個時辰。
只在這途中,關瑤發現大虞這位姓孟的太子話多得……近乎聒噪。
且不知是不是她多心了,總覺得那孟太子看向她夫君的目光中,帶著些茫然與探究。
當然,看她的時候也常有這些神色,隱隱讓人不適。
好在夫君每每會不著痕跡地擋在她身前,阻開那孟太子的奇怪視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