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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聲音響起,吳啟驀然出現在門外。因為是疾跑而來的,腳下一時沒剎住,還沖進了門內。
一看房中情形,吳啟慌忙掩目:“小的該死!”
被吳啟這么一打岔,裴和淵的動作停頓了下,關瑤得了空子,立馬泥鰍一般從他腋下溜走。
而此刻裴和淵的注意力,全到了吳啟身上。
他瞇了瞇眼:“你還活著?”
吳啟一怔,繼而悚然。
他他他,他撞破郎君和少夫人親熱,郎君就想要他的命么?
不至于吧?
再說了,誰能想到郎君剛剛才脫險,就這樣有興致啊!
嚇黃了臉的吳啟硬著頭皮道:“郎君……小的沒能追到那人,但在他身上撿了個東西,特來稟報郎君。”
掌心攤開,一枚銅錢大小的圓牌露了出來。
“通安令。”裴和淵只看了一眼,便認出這是什么。
他接過那圓牌放在手心掂了掂,再掃了眼吳啟,確認這是活生生的人后,目中似浮著層迷蒙的蜃霧。
張目四顧后,裴和淵終于發覺不對,他湊起眉來:“這是何處?”
關瑤一愣,與吳啟雙雙傻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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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之后,請來看診過的老大夫被幾人團團圍住。
沉吟了下,大夫診斷道:“據老夫觀之,該是失憶之癥。”
“失憶?”幾人紛紛瞪圓了眼。
老大夫頷首:“這位大人不曾酗酒,應當也不是被幾位說的那紙鳶所撞的,倒是他后腦處有些酸疼,想來是摔著了頭。”
吳啟頓驚:“莫不是我方才去追人時,郎君后來又遇襲了?”
關瑤卻訝道:“失憶……還會胡言胡語么?”
老大夫卻見怪不怪:“許是記憶錯亂,神智有些變化也是正常的。老夫還見過有大老爺們失憶后,心智如三歲小兒追著要人抱的,什么胡話都不出奇。”
“那,那這可如何是好?還能恢復么?”吳啟迭聲問道。
“這可難說了……”老大夫想了想:“但這位大人既有認得出的人,那該只是失了部分記憶罷了,情形不算太糟,總還是有恢復的可能。”
失憶之癥,無藥可解。
老大夫只留了張舒筋活血的方子,囑咐讓好好休息,便拎著藥箱子離開了。
湘眉不知所措:“小姐,這可怎么辦啊?”
關瑤轉身,對上裴和淵投來的視線。
清泓不波的目光,比方才清澄多了,似是極快便接受了自己失憶這事。
認得吳啟,甚至認得梁大人……但就是認不出她來。
“過來。”裴和淵朝關瑤招手。
梁成潛自覺避走了,湘眉與吳啟也都被摒退。關瑤挪著步子靠近,被一把拉入懷中。
還是那個豐神濯然的郎君,周身還是那股清雅的書墨味兒,可這舉止,完全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關瑤難得小媳婦般一聲不吭,渾身發僵且不自在。
要知道以前她才是主動的那個,可自打方才她提著棗糕進入這房間后,直覺中,自己仿佛成了惡狼身下待宰的羊羔。
“夫君……”關瑤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大夫說讓你多休息,你要不要先歇歇?”
低低的,讓人臟腑發麻的笑在耳邊響起,郎君答了個“好”字,可關瑤還沒來得及舒氣,臉便被啄了一口:“你陪我?”
這般耳鬢廝磨,關瑤快要透不過氣來,整個人都籠在裴和淵的氣息之中。
“……夫君要不要先吃點東西?”關瑤轉移話題,艱難地指了指桌上:“這個棗糕我親手做的,夫君嘗一嘗吧?”
“你喂我。”熔漿般的熱氣拍在耳畔,郎君笑著提醒她:“得用嘴喂。”
讓他睡,要□□。讓他吃,要拿嘴喂。
關瑤深覺自己這夫君不是撞到失憶,而是撞壞了腦子。
用謫仙般的臉說那些輕薄謔浪的話,關瑤冷汗滿脊,腦子里雷鳴滾滾。
她被磨得聲怯氣短:“明天便要到亭陽了,夫君不是還有公事在身么?”
“亭陽?”裴和淵停了手腳:“你是說那震災?”
關瑤忙不迭點頭:“聽說亭陽還發了鼠疫,夫君這幾日不是在與梁大人商議法子么?”
裴和淵嗤聲一笑。
大琮的災事,與他何干?
略一垂眸,看他的嬌嫵小娘子在懷里極其不安,便想著該是仍在白日,她顧及禮法,這才扭手扭腳不肯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