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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關瑤在個壁架前停了步子。
那壁架有個三四層,整架都擺著巴掌大小的木雕。
自下向上看,多是馬鹿禽鳥或是蓬船仙鶴等物,可到了上面一層架子,卻見擺的多是腹蛇胡蜂與斑蛛之類的雕件。
正常人望著多少會覺得心里有些發毛,可在關瑤看來,這樣樣件件都雕工細致,神韻十足。
果然她夫君就是個了不得的,詩文匠巧,靡不涉獵。
正美滋滋感嘆時,聽得外間守著的兩個丫鬟齊齊喚了聲“姑爺”。
關瑤立時轉身回了喜榻旁坐下,又抓起蓋袱胡亂往頭上一遮。
待裴和淵甫踏入內室門口,見得的,便是個端坐于紗帳之下,靜如煙籠芍藥的新娘。
閑庭信步般進了內室,裴和淵坐在茶桌旁,替自己斟了杯茶。
那茶還未入口,便聽坐在榻上的人開口喚自己:“夫君,你還沒替我掀蓋頭呢。”
急切主動,倒是半點也不羞。
她不羞,裴和淵亦不急,慢慢悠悠地品完杯中茶水后,才執起涂金喜秤,走近榻旁。
許是因著姿態嫻雅,身前女子此刻倒顯露些沉婉的靜美。
規規矩矩的雙膝之上,十根指兒白皙膩理,繪著砂露的指蓋嬌紅惹眼。
裴和淵抬了肘,隨著蓋祔被緩緩挑開,雪頸之上,那張嬌媚天成的臉也便露了出來。
腮畔掃著嫵媚的胭色,一雙活溜溜的水眸如噙清露,如盛波光,自是無比的情態可人。
關瑤皺著鼻子嗅了嗅:“夫君飲酒了么?”
“大喜之日,亦逢圣上恩隆,豈能不與賓客飲上幾杯?”寡淡地接了這么句后,裴和淵便放了喜秤,人往湢室行去。
關瑤看著湢室的方向踟躕了下,最終還是決定先不跟著去共浴,把自己這一身累贅給卸了要緊。
小半個時辰后,待關瑤滿身琳瑯卸下,裴和淵也換了寢衣出來。
“夫君好啦?”關瑤揉著個腰起身,也熟門熟路地向湢室行去。
擦肩而過時,一個目不斜視,一個打著呵欠。
明明是洞房花燭,該是新娘子羞羞答答百喚不應,新郎倌手足無措吭哧結舌,甚至連沉默都發著燙的場景。可這二人間的氛圍,卻莫明有幾分老夫老妻的錯覺。
湢室水聲瀝瀝,偶爾能聽到姑娘家用柔媚的聲音,在與丫鬟嬌嗔著累與乏。
近亥時正,關瑤才沐浴停當。
將將出浴的美人腰肢輕擺,在丫鬟的攙扶下,自湢室緩步而出。
眸光氤氳,霞暈染腮,整個人猶如承了雨露的菡萏,嬌嬌欲滴。
房室靜謐,唯聞喜燭躍躍。
圓桌之旁,郎君墨發如披,就那般不言不語地坐著,于燭光之下,被忖著愈發暈然動人。
在夢里與自己拜了無數次堂的男人,今個終于成了明媒正搶的夫婿,關瑤心間栩栩。
她款款走去裴和淵身旁坐下,極其自然地圈住裴和淵的腰:“夫君幫我裹裹頭發么?”
裴和淵面無表情地推開靠在自己肩上的腦袋,起身徑直向榻旁行去。
關瑤望著那躺進榻中的身影,腦中空了下,旋即福至心靈。
這是……去榻上等著她的意思么?
倒不料夫君看似疏冷禁欲,骨子里卻如此急色!
這般想著,關瑤嘴角飛快地翹了一下,立馬招呼陪嫁來的兩個丫鬟左右開弓幫自己絞干濕發。
帷幔內,裴和淵躺在喜被之下,聽著房中嘁嘁喳喳莫名興奮的聲音,卻是漸漸淡了眉目。
闔眼小憩不知多久后,床帷被拔開,榻板也沉了沉,有人帶著一身水氣爬了上來。
衣衫悉窣,發香飄近。
那人跪在他身旁,躬著身子問:“夫君,你睡了么?”
第4章 已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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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和淵呼吸清淺,似已入眠。
“夫君……”姑娘家拖著長音:“你可是累著了?”
說話間,她將身子越加俯低,那唇兒幾近貼著裴和淵的耳,胸前柔軟鼓囊之處,亦有意無意地蹭著他放在被外的手臂。
裴和淵睜開眼,招呼也不打,便驟然將人放倒在榻上。
他一俯身,她便主動貼了上來,還在他腰間摸索著,欲要替他解那衣袍帶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