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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漢飛嘆了一口氣,從座椅上站起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毛毯,見觸感還算柔軟,于是把木青往桌旁挪了挪,便回到座椅上任他睡倒在地。
慕漢飛端起桃夭一口悶進,這一喝,他的臉上也浮現出紅意。
雖然木青并未說完,但他知道他最后一句話是不想讓那個他再度出現,不想讓他受傷,所以大著膽子要求自己去親吻一個女人。
慕漢飛看著杯中的自己,久久無言。
他這前半生一直活在被捧殺的恐懼之中,根本無暇顧及自己的感情。父親也知道自己身份的特殊,所以一直放任,由著自己處理。
他這前半生遇到最熾熱的感情就是傅夜朝,他的人生中從未有一個像他那般對自己執著、呵護,所表現的感情熾熱溫暖,讓自己忍不住想靠近他。
可是越是想要靠近,越是害怕。
他之前害怕暮生成為錢鎮,如今他竟開始害怕暮生會成為木青那個他——執迷不悟、一意孤行,最后死在這份感情上。
慕漢飛紅了眼,把杯子推離一旁,舉起酒壇就開始往嘴中灌酒。他正灌著,一只手趁慕漢飛不作防把酒壇從他手中收走。
慕漢飛抬頭一看,是樓中的花魁。
花魁把酒壇放在一旁,坐在慕漢飛身上,環上他的脖子,細聲道:“將軍,怎么一人喝著悶酒,這樣對身子不好,讓奴家服侍您,好嗎?”
慕漢飛此時酒勁上頭,意識有些模糊,當這花魁坐在他身上時,他下意識蹙緊眉頭就想把她推開,但是意識遲緩,等他想要推時,花魁又說了話,這樣他注意都在辨識話中,忘了原本的動作。
待慕漢飛反應過來,他原本想要推開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
他想起了木青的話,他忽然就起了想要看清自己心思的方法。
慕漢飛臉頰發紅,他咬緊了唇,逼著自己慢慢靠近花魁。
花魁見此,不禁勾起了嘴角。沒錯,老鴇之前的確警告過她們慕漢飛不是她們可以碰的人,可就是這種潔身自好的男子才更能激起她們的征服欲。
慕漢飛慢慢靠近,但他的眉頭越蹙越緊,此時,他眼前忽然浮現出當年傅夜朝跪在地上帶淚又倔強的臉,他的意識驟然清晰。
不對,不對!
就當慕漢飛正想推開花魁時,木門忽被人打開,旋即身上的重量瞬間消失。
這時慕漢飛徹底恢復清明,他立馬站起身,驚愕地看向一臉怒意的傅夜朝。
傅夜朝掐著花魁的臉,眼尾發紅,臉黑如煞,他惡聲道:“不是下令樓里的人誰都不許碰他,你莫非想要找死!”
傅夜朝身后的老鴇瑟瑟發抖,她知傅夜朝已在暴怒邊緣,她知傅夜朝從不打女人,于是搶先從傅夜朝手中把花魁奪過來,把她打翻在地,讓一旁的護衛把人拖下去。
老鴇連忙把門關上,跪倒在地,瑟瑟發抖道:“是屬下辦事不利,請主子懲罰!”
傅夜朝未管老鴇,而是紅著眼看向慕漢飛,厲聲質問道:“慕漢飛,你剛剛是想做什么,是想做什么!”
話落,他突然暴起,把酒桌踹到在地,令一旁醉昏過去的小崽子們立馬從失重與被壓中清醒過來,本想開口大罵,結果一見是黑著臉的傅夜朝,瞬間都啞了聲。
傅夜朝大罵道:“滾,你們都給我滾!”
這幫小崽子一聽,下意識抬腿就想逃,但是余光中浮現出慕漢飛的臉,硬生生壓下想逃的欲|望,轉眼看向慕漢飛,見慕漢飛點點頭,這才顧不上臉面連忙跑了出去。
老鴇見此,也連忙退了出去,她把門關上,令人隔著一定距離,守著此間廂房。
慕漢飛見人走后,看到一臉痛意的傅夜朝,顧不上傅夜朝會不會成為下一個錢鎮或者木青的那個他,下意識想去扶身體發顫的傅夜朝。
可他的手一觸到傅夜朝,就被傅夜朝抓過按在墻壁上,被他厲聲問:“慕漢飛,你剛剛是不是想親她,是不是 !”
慕漢飛被傅夜朝一吼,酒意再次上頭,他心中長時間壓抑著的委屈瞬間變成滔天怒火。
他抬起眼,冷聲道:“對,我剛才想親她。我來這里就是找女人的,我親她怎么了?”
傅夜朝一怔,旋即被拋棄的感情一下涌上心頭,他大聲道:“那我的感情算什么,我一直在等你的答復,我一直在順著你,你就這么對我嗎?!”
慕漢飛紅了眼:“這就是我的答案。傅夜朝,我以為我怕女色,但是今天我才發現我還是喜歡女人?!?
傅夜朝瞳孔一縮,他想到了青槐,他一直知曉青槐對慕漢飛的影響,但是他沒有想到竟然這么大。
當年是青槐一家救了慕漢飛,她一家三口拖著從死人堆中找出的慕漢飛回到山中,為慕漢飛治傷。
但是因為血跡,她家被質國一小隊發現。于是當時身不能動的慕漢飛被青槐藏到床底——那本是青槐父母為了避免青槐被辱特意修的暗道。
本來青槐父母也想讓青槐躲進去,但時間跟本來不及,所以青槐跟父母留在床外。
霄國軍隊進來翻找了半天未找到慕漢飛,其首領見青槐貌美,頓時生了歹意,把她與母親拉在床上羞辱她們。
就他一人還不夠,剩下的人做了同樣的事。
那床板吱呀吱呀的響,但慕漢飛因受傷根本無法動,只能任憑那刺耳的聲音不斷在耳邊清晰地刺響著。
因為這個,慕漢飛自從云北回來根本不敢合眼,他一合眼眼前就浮現出模糊的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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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夜朝慢慢地把手放下,他睜大眼睛看向慕漢飛,道:“所以,你因害怕女色模糊了對我的感情,而如今,你又清晰了,是嗎?”
傅夜朝猛然攥起拳頭揮向慕漢飛頭側的石壁上,失聲怒吼道:“是嗎?!!!”
慕漢飛眼尾通紅,他大喊道:“是!我答應青槐待戰事結束我就娶她,但她死了,所以我不敢再近女色。但是傅夜朝,青槐還活著,你知道嗎,她還活著!”
傅夜朝的手頓時僵住。
什么?他沒有聽錯吧,淑清說什么?他要娶青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