鷺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慕漢飛熬過一陣耳鳴,目光也漸漸從黑漆中脫離出來。正當他想對傅夜朝說他沒事時,余光中卻瞥見了史余的身影。
慕漢飛一把抓住傅夜朝的手,睜大眼睛看向史余,顫著聲音道:“阿鐘,那是師娘嗎?”
傅夜朝系好結后一手撐著慕漢飛,目光順著看向半跪在地行者軍禮的史余,瞇起眼,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嗯”。
唐練楞了一下,聽到一旁慕漢飛的話才回過神,緩緩把劍收回劍鞘。
他的腳步輕動,似乎想向前扶起史余,但一想到兩人的關系,硬生生蜷縮起腳尖,制止住自己想要邁出欲|望。
他握緊了劍柄,這才勉強維持冷靜。
唐練:“夜已深,再追失利,現班兵回城,再作部署。”
史余:“諾。”
他依舊低著頭,但聲音卻依舊清亮柔和,宛如從未看到那封分離信。
史余站起身,牽過他騎來的馬越過唐練,朝傅夜朝走去。他看了一眼滿臉血污的慕漢飛,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一下,抬手摸了摸慕漢飛有些凌亂帶著臟污的頭發,道:“辛苦了。”
說完,他把手中的韁繩交給傅夜朝,“還能騎馬吧。”
傅夜朝接過韁繩,帶著審視的目光瞧了史余一眼,手撐著慕漢飛的身子,并未去接韁繩。
史余知道傅夜朝在審視什么,他大大方方迎上他的目光,嘴唇輕動:“子時見。”
傅夜朝怔了一下,下意識看了一眼懷中的慕漢飛,卻發現原本就虛脫的慕漢飛在見到史余后,沒控制好情緒,一激動暈了過去。
傅夜朝把人往懷中帶了帶,旋即把目光從慕漢飛身上移到史余含笑的臉上。他沉默頃刻,另一只手接過史余手中的韁繩,這才點頭嗯了一聲。
史余見傅夜朝把慕漢飛抱上馬后,這才踅身走向唐練,道:“不知唐將軍可否捎屬下一程?”
唐練下意識往他身后瞧去,見士兵都在看著他,只好勉強露出一個輕松的表情:“不無不可。”話畢,他牽過自己的戰馬,一個縱身坐到馬背,一只手牽起韁繩,另一只手伸向史余,做出借力的動作。
史余伸手握緊唐練的手,一個躍步坐到唐練的身后。
唐練的臉不可遏制的抽動了一下,旋即他高聲道:“回城。”
大軍浩浩蕩蕩發出一聲“諾”,便踏著重步朝上虞走去。
唐練牽起韁繩驅馬前進,就在這時,原本只握住他后護腰的手轉移到他的腹部,那手剛勁的很,用力一勾,他的鎧甲便靠上史余的鎧甲。
史余也微微向前,與唐練的耳隔著一寸的距離,斯磨道:“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1”
話畢,不顧唐練僵硬的身子,抬手輕輕撫摸了他微帶霜意的鬢角,旋即腹部的手再度用力把唐練拉進他的懷中,撫摸鬢角的手握緊韁繩,驅使早已熟悉兩人的馬快蹄朝上虞趕去。
戰事并未結束,所以史余驅馬回到軍營,上虞城內的將領一見史余,心中閃過了然,便不再去過問唐練的情況,而是按照之前的吩咐熬粥與經驗安排好史余帶來的這三十萬大軍。
一到唐練的營帳,史余抱緊唐練翻下馬,把他抱到床邊,替他褪下厚重的鎧甲,拿出半濕的臉帕擦拭唐練的臉。
做完這一切后,他定定看了一眼唐練,沉默片刻,他嘆了一口氣:“亭柳,你稍等片刻,我去給你取些粥。”說罷踅身掀開營帳,走了出去,只剩下依舊未從那首詩中走出的唐練怔怔坐在床上。
不久史余便端來一碗白粥,他取了一個矮凳坐在上面,用瓷勺舀了一勺白粥輕輕吹涼,放在唐練的唇前。
唐練定定看向史余,他抿緊了唇,隨后從史余手中接過勺碗,小口小口喝起來。
史余也隨唐練,他收回手,疊放在腿前,盯著唐練看。
兩人都十足默契地閉嘴不言,因為他們知道,一旦開口,自己想說的話必定不是對象想聽的,故都保持沉默,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靜謐時光。
待唐練快把這碗皺吃凈,史余這才開口:“我知道你有很多想問的,你不要說話,我一一告知你。”
唐練握勺的手頓了一下,他沉默的點點頭,應允了史余。
史余道:“你那份信我是三月前才得知。”
唐練停下手把碗勺放在一旁,驚愕地看向史余。
那份信他告知隨從,待史余辦完葉煒的事情,便把那份信交給史余。按理這封信應在九個月前就應交到史余的手中,但實際上,他卻是三月前才得知。
史余無奈地嘆了口氣:“一去云京,老師便安排我住進了翰林府,我每日一邊處理葉煒的事情,一邊跟隨著老師去與師兄弟們聯絡感情。本來葉煒回會稽時我也跟著回來,但老師發了寒疾,我便留在云京照顧他。”
唐練一聽史余提起他的老師,原本就低垂的臉更加低沉。
史余的老師李巖是云朝的首席瀚林學士,他不僅對史余有教導之恩,更是自小把史余撫養成人。李巖對史余而言與其說是恩師,倒不如說是恩父。
史余從未辜負李巖,云朝初年科舉便一舉奪魁。這按質是應留京任職,但李巖認為史余雖謙卑,但也年輕氣盛,便讓他在會稽擔任武職磨磨銳氣。
可誰知史余在這方面同樣表現出驚人的政績,再加上他一直習武,便徹底留在會稽武職上。
李巖并不迂腐,他不反對史余留任武職,倒也允了史余。可他并不知道史余是因他才擔任武職的,后來知道一直令自己驕傲的學生看上了一個下里鄉人,還是個男人,當場發怒寫了許多信令史余回京并與自己斷絕關系。
史余也是犟,他回了京,但卻跪在李巖寢室前三天三夜,這才讓李巖松了口,再度回到會稽,為他改任文職。
老爺子雖看不上自己,但這些年來也并未強硬阻礙兩人,可這并不意味著他看好他們兩人,而是隨時準備讓史余回京。
這次自己的信恐怕是不小心先到了老爺子手里,他一頓吹胡子瞪眼后,便不動聲色想盡各種辦法阻礙史余回到會稽。
老爺子了解史余,也了解自己。一旦自己知道史余不再回到會稽便是永遠留在云京,是連兄弟同仁都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