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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漢飛身體疲軟的很,根本做不起掙扎就被傅夜朝強制翻了身,把被青石磨爛出血的后背展示在傅夜朝的眼前。
傅夜朝瞳孔緊縮,原本有些昏黑的視野瞬間被這稀稀爛爛的血肉刺白,腦海也緊跟著嗡了一聲,一陣眩暈。
傅夜朝緊咬了一下唇,這才讓自己從眩暈心痛中掙扎出來,他顫著手想去撫摸一下這流著血的腐肉,可怕加緊了慕漢飛的疼,硬生生把自己的手收回。
傅夜朝動了一下身,“漢飛,你的背已經開始腐爛了,里面還有石粒,你跟我去醫館,我給你上藥。”
慕漢飛此時虛得很,手腳發軟發酸,連打在肌膚上的雨滴都感知不到疼痛,何況早已疼麻了的背。
他低喘了幾口氣,攢了點力氣,拒絕道:“阿鐘,沒關系,先別去。這血流一會兒就不流了,你先讓我歇會兒。”
說完,他咳嗽了一下,加重了他原本就因說話而微喘的呼吸。
傅夜朝知道他是真沒了力氣,現在根本沒法動。他也想不顧慕漢飛的意愿背著他直接去醫館,可他也剛從堤壩上下來,力氣全都花在青石上,此時真恨有心而無力。
而且,以后若是在戰場上受了傷,他也嫌累不愿醫治,那......
思忖自此,他不免生了點兒脾氣,“你也太不愛惜你自己的身體了。”說著,他咬緊牙,手上使著勁,想把慕漢飛拉起來,“走,跟我去醫館。”
可他手上軟綿綿的,哪怕眼前發著黑,他也只是輕輕扯了一下那暴著亂絲的衣服。
此時慕漢飛睜開眼,見傅夜朝有些生他自己的悶氣,好笑之余也微微暖心。
他輕輕扯了一下傅夜朝的衣袖,討好道:“阿鐘,我們就再休息一會兒,再休息一盞茶,我就起來跟你去醫館,好不好?”
傅夜朝抿緊唇,垂眼輕輕把慕漢飛臉上的雨水抹掉,沒有說話。
但慕漢飛知道他這是默許,眉眼輕彎,合上眼,躺在傅夜朝腿上小憩。
傅夜朝把綁上去的衣袖放下來,輕輕扯著,為慕漢飛擋著雨,心中暗暗數著時間。
一盞茶很快,一到時間,傅夜朝輕輕推了一下慕漢飛,“將軍,時間到了。”
慕漢飛其實還想再躺一會兒,但他一向重諾,說好一盞茶后起,哪怕小腿抽著筋腦海中旋轉得天昏地暗,他也戰戰索索撐身起來。
傅夜朝力氣恢復地比慕漢飛快,他一起來見慕漢飛還是有些眩暈,不打招呼直接背起慕漢飛,朝醫館趕。
慕漢飛被背上后楞了一下,旋即輕輕拍了一下傅夜朝的背,“阿鐘,你才剛恢復力氣,你放我下來吧。”
傅夜朝拒絕道:“不放。”
慕漢飛看著傅夜朝被雨浸泡發白卻仍顯鋒利的側頰,心知他這是發上犟來,無奈嘆了口氣,便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處,任高熱吞噬他的理智。
“好暖。”慕漢飛嘟囔了一句,頭輕輕蹭了一下帶著傅夜朝體溫的濕衣,手不自覺摟上傅夜朝的脖頸,把自己往他的背上縮了一下,借著暖意識沉了下去。
當傅夜朝的脖頸與慕漢飛細膩的臂肉相觸,兩處肌膚感知對方的溫度時,他的心卜了一下,像是上好的古瑟被撥弄了一下清弦,余音裊裊,不停在胸膛中震蕩。
傅夜朝抱住慕漢飛的手抖了一下,旋即用更多的力氣抱緊慕漢飛的腿,朝醫館飛奔而去。
等慕漢飛清醒他已身處營帳,因為背上的傷,所以是臥爬在床上,抬眼便是趴在床沿臉上帶著微微紅意的傅夜朝。
慕漢飛在燭光下靜靜看著傅夜朝,因長時間觸水,他的妝容當時便卸下了幾分,露出凈白如玉的肌膚,如今或許是因阿楚和征鴻都未在帳內,他把那層偽裝卸去,露出那張風華無雙的臉。
慕漢飛心想:真好看啊,哪怕一臉疲意,也艷比芙蓉。
慕漢飛之前就覺得潘畔的臉皮已經美得不可方物,如今遇上傅夜朝,發覺他的面容竟還要比潘畔美上幾分。
如此玉人,他應當柄燦朝野受萬官朝拜,不該跟著他拼殺于山野任風沙枯草埋沒容貌與才華。
可是,這一切,卻是阿鐘甘愿的。甘心埋沒一切,只為追隨于他。
這般想著,慕漢飛不自覺嘆了一口氣。
聽到嘆謂聲,傅夜朝身子抖了一下,旋即從床沿彈起身子,還沒等人清醒,身子就俯了過去,額頭搭上慕漢飛的額頭來測溫。
還好,退燒了。
傅夜朝在心中嘆謂了一下,旋即松下心,緩緩睜開眼,眼前卻映著慕漢飛驚愕的表情。
砰!
傅夜朝猛然站起,椅子因這疾快的動作被掀翻在地,發出一聲巨響。
傅夜朝努動一下唇,但他全身僵繃得很,像個木雕般豎在慕漢飛的面前。
一陣失去慕漢飛的恐懼自他心底滋生,以掩耳之勢蔓延到全身,原本靜流在身體中的血頃刻冷凍起來。
頃忽意識回流,他立馬跪下行大禮:“將軍,請恕屬下逾越冒犯。”他的聲音顫顫的,如寒冬里被冬風吹得抖抖索索的枯葉。“屬下愿意接受
任何處罰,只要您把我不趕走,我什么懲罰都可以做。”說到最后,漸漸連貫起來的語調因過激而再次破調,原本低垂的眸子抬起,慌亂地看向慕漢飛,其中含著的懇請顯而易見。
慕漢飛這下是真被傅夜朝嚇了一跳。
他之前驚愕的是傅夜朝竟然被他這一聲輕嘆驚醒,意識模糊牽掛的還是他的身體。他知道傅夜朝向來很重視自己,但他從未想到竟然會重視到這種程度。
慕漢飛下意識就想起身扶起傅夜朝,但他一動就牽扯到肩膀上的傷,血肉撕裂般的痛苦傳遍全身,只是稍微抬一下頭,就被疼痛扯了回去,爬在軟枕上大口大口緩著氣。
傅夜朝一見慕漢飛扯到傷,顧不上驚恐,連忙站起來去看慕漢飛的傷。見紗布上并未再次有血跡渲染,這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