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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沒讀過書,他們不知道集體偷懈會帶來怎樣的后果,可他們知道這份沒盡全力,卻讓那不多不少的人繼續擁有著這份工事,活著。
熱汗從慕漢飛的額頭上流下,在這烈日如火的正午,詭異地帶來一絲清涼。
慕漢飛認真道:“謝謝你。”
我好像明白父親與母親為何非要讓我來這里了。
潘畔無所謂地搖了搖頭,道:“走吧,我們去吃飯吧。下午注意點兒就行。”
慕漢飛點了點頭,跟著潘畔去前方的飯口。
因為之前勸說的原因,再加上他和潘畔算是同齡人,關系親近了些。
“嘶......”慕漢飛咬緊牙裸著背,任潘畔給他揉著潘畔特制的草藥。
潘畔拿著草藥在慕漢飛身上擠汁,借著那汁水平起手揉著慕漢飛身上的淤青,邊揉邊蹙著眉頭道:“忍著點。”
慕漢飛咬著唇,唇縫上滲著絲絲鮮血。
扛了這些天的米,他的背就已經淤青遍布。潘畔見他一背米就咬唇,猜測他背受了傷,這才趁著休息的功夫拉他到一旁掀衣看傷。
這一看,原先凌厲分明的背脊已觸目皆紫。
潘畔從旁又薅了一把草,雙手用力揉出汁滴在慕漢飛的鎖骨上。
他輕輕揉著,道:“漢飛啊,你今晚從井中撈幾下水潑到身上,這樣會消腫。”
慕漢飛呲起牙道:“知道了。”
潘畔給慕漢飛上完藥,拿起一旁的上襦幫著慕漢飛穿上,“漢飛,你晚上住哪?是不是很遠啊?我總感覺你睡不足,成天黑著眼打著哈欠。”
慕漢飛穿好上襦,轉頭含糊道:“離著有些遠。”
他睡眠不足不是路程遠,而是回家后忍不住挑逗幾下早日睡多的綃綃,這一挑就挑到很晚。
這樣一來,第二天早早上工就很困倦。
潘畔聽言,抬起頭帶著一絲絲希翼問道:“那漢飛,你要不要來我家住一段?”
年少的潘畔特別靦腆,說完,他扛米袋沒紅的臉瞬間染上厚厚的紅胭脂。
他說完,沒等慕漢飛說話,連忙搖搖頭,自我否定道:“算了算了,我家離這里也不近。漢飛還是回家住吧。”
自我否定完,他臉紅得如同傅丞相府中那上好的紅珊瑚。他略顯慌忙地退離慕漢飛身旁,看了他一眼,紅著臉顯得十分無措。
于是潘畔轉身就想逃回現場。
慕漢飛一把拉住潘畔,露出溫如春雨的笑,“多謝潘兄盛邀,那恭敬不如從命。那我就沒臉沒皮地叨擾潘兄了。”
潘畔見慕漢飛痛意,眼中平靜的泉水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含著笑,紅著臉連忙擺擺手,“不麻煩不麻煩。”說完,反手一握,拉著慕漢飛的手,眸中充滿了認真,“那漢飛,我們去碼頭吧。”
慕漢飛嗯了一聲,跟著潘畔去了碼頭。
這天下午,米袋往來之間,慕漢飛瞧到潘畔嘴角一直掛著笑。
怎么因為這么點兒小事就這么開心啊,也不怕笑僵了臉!
他心中雖這么腹誹,但旁人若仔細瞧他的眉眼,其中卻含著明顯的笑容。
下了工,潘畔興奮拉著慕漢飛來到離碼頭不遠的落敗小巷,兩人踩著坑坑洼洼的土坑,來到一個已經打絲的門前。
潘畔推開門,高聲喊道:“阿娘,我帶我好兄弟來了。”
不怪潘畔高興,自小到大,他要么跟著阿娘去山上砍柴,要么就是跟著一幫大人去做各種零活,難有同齡相交,自然興奮。
一位婦人輕輕咳了一聲,隨即傳來略帶高興的聲音,“阿楚回來啊,還帶著一位兄弟回來了。好啊,好啊。”說著說著,一位頭發花白,肌膚松弛的婦人從屋內走出。
婦人面容雖老且帶著病態,但從中依稀可以看出,她年輕時必定是位美人。自然,這也可以從潘畔那張臉上也可以看出。
若潘畔處理一下因扛帶而變得黑眉烏嘴的容貌,也必定美冠京城。
慕漢飛一見,立馬向前扶住了老婦人,溫聲道:“伯母好,我姓慕名漢飛。”他抬眼看了一眼有些驚訝的潘畔,眉梢帶笑道:“是阿楚的好友。”
婦人扭頭重重咳了幾聲,慕漢飛能感受到她的身子也跟著那幾聲重咳而深深發著顫。
潘畔見此立馬趕過來,顰眉問道:“阿娘,你是不是沒去拿藥?”
老婦人扯了扯潘畔的窄袖,道:“我這病無事的,你不要擔心。”說著,也挽著慕漢飛,微笑道:“好孩子,我給你們準備了晚飯,你們快去吃些好好休息。”
慕漢飛柔聲道:“伯母跟我們一起吃吧。”
婦人搖搖頭,笑道:“我還有幾件衣服要補,等你們吃完我也就補完了,到時候再吃也不遲。”她勸道:“好孩子,別管我了,快去吃飯吧。”
潘畔拗不過母親,只好拉著慕漢飛先去一旁的廚房吃飯。
慕漢飛一入屋,眼前首先浮現出的是那簡陋也稱不上的桌子。
桌子是多個木墩拼成,椅子也自然如此。看見門的粗糙與木墩的圓滑,便知這木墩被潘畔特意磨過。
而桌子的土碗里面盛著夏日流行的青菜,雖然不見油水,卻也知這可能是潘畔一家最好的食物。
原來潘畔還行動如常,但自從慕漢飛扶了一下他母親,潘畔就緊抿起嘴,此時菜糠露出,臉上顯出些許羞愧。
慕漢飛倒是不在意這些,直接做在那木墩上,取出竹筷夾了一棵小油菜放在嘴中嚼了幾口,贊道:“好吃!”
潘畔抿了一下唇,抬眼看了一眼慕漢飛,這才入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