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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太后笑著道:“哀家當年離宮之時,阿煊還沒如今的小五大,一晃眼,都長成大人了,這般威武俊朗,想必芙嬪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盛舒煊眼神微微一閃,快得叫人看不清楚,面色鎮(zhèn)定地笑道:“孫兒這么多年沒見皇祖母,皇祖母愈發(fā)慈悲健朗,定是受到佛祖熏陶,方能越來越年輕!”
梁太后不由笑著對皇帝說:“阿煊小時就伶俐活潑,如今大了,這嘴是愈發(fā)抹了蜜的甜!”
皇帝笑著點了點頭:“可不是,阿煊一回來,這宮里甚是熱鬧,一掃前些日子的沉悶呢!”
盛舒爃坐在一畔,面上的嫉恨幾乎掩飾不住,舉起酒杯勉強擠出個笑來,高聲道:“大哥借此一杯酒,給四弟接風洗塵了!四弟小小年紀便征戰(zhàn)多年,實在辛苦,大哥佩服,這杯先干為敬!”
這話說的,跟人家是為你辛苦征戰(zhàn)似的,有你什么事兒啊!
皇帝瞧他不順眼,那是怎么都能跳出毛病來,聞言冷冷淡淡地譏諷道:“阿煊快馬加鞭連夜趕路,剛一回來你就拿大哥派頭灌酒,有你這般對弟弟的嗎?”
盛舒爃誠惶誠恐地低頭道:“兒臣太過欣喜,方一時疏忽,四弟勞累,的確該少飲幾杯才是……”
盛舒煊不欲氣氛太僵,笑著打圓場:“父皇心疼兒臣,兒臣在軍營,有軍規(guī)戒律拘束,滴酒不能沾,如今逮著機會多喝兩杯,就是醉了,還父皇體恤兒臣,千萬別因兒臣御前失儀就責罰兒臣!”
皇帝聞言,對他不由心生憐惜,遂笑著道:“無妨,今晚就在宮里歇著,你那府上許久不住人,待明個兒讓內務府過去收拾齊整了,你再回去住!”
盛舒煊也不推辭,笑著謝恩:“那兒臣就厚著臉皮住下了!”
一時間,席上更加和樂融融,盛舒爃一雙陰鷙眼睛,被嫉恨燒得通紅。
☆、第70章 端王
宮里在舉辦皇室宴會,連稍遠點的宗親都沒邀請,傅清揚自然沒有前去參加。不管怎么說,她都算個外人,再加上她實在不想見到梁太后那些人,便留在了中宮,讓小廚房做了兩個小菜,和春蓮半夏她們一道用了晚飯。
飯后照例在外頭散步,天氣冷,宮里入了夜人也不似前段時間多,宮女太監(jiān)們能躲的都躲在屋子里取暖,園子里倒顯得十分清冷。
春蓮匆匆出來,塞給她一個小巧的銅爐暖手,笑著勸道:“小姐走一走消了食,就回屋休息吧,夜里風冷,別受了寒。”
傅清揚點了點頭:“我一個人走走,過會兒就回去。”
天氣雖然冷,月色卻極好,傅清揚抬頭看著天,不由輕輕嘆了口氣。
冷不防腰上一緊,傅清揚只覺得身子一輕,雙腳頓時離地,一聲驚呼不及脫口,便被人抱了起來。
對方發(fā)出沉沉的笑聲,胸膛微微震顫,低低打趣道:“妹妹怎么如今變得膽小許多?”
昔日少年清朗的聲音如今因為變聲而低啞諳沉,語氣卻依然沒變,還是一如既往的調侃。
傅清揚抬起頭怒目而視:“人嚇人,嚇死人!這大半夜的,四哥你跟個鬼一樣忽然出現,虧得我膽子大,不然早被你嚇出問題了!”
盛舒煊抱著她轉了一圈,掂量掂量道:“唔,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怪重的,像頭小豬!”
傅清揚氣得狠狠捶了他一記:“那是因為我長高了!”
可不是,隨著這兩年身量漸漸長高,傅清揚倒是比小時候瘦了許多,雖然面上還帶著嬰兒肥,到底不像以前那般,一笑擠得眼睛都沒了。
傅清揚不滿地掙扎了兩下:“放我下來!男女授受不親,回頭讓人瞧見,我的名節(jié)可就完了!”
盛舒煊頓時嗤笑出聲:“你有什么名節(jié),小孩子家家一個……行了行了,別鬧,仔細摔著!”
傅清揚從他懷里下來,理了理裙擺,這才抬起頭仔仔細細打量他。
兩年多不見,盛舒煊變了不少,邊關苦寒之地,風沙磨礪得他面容愈發(fā)剛毅,褪去了曾經富貴之家養(yǎng)出來的精致,而愈發(fā)有了習武之人的氣度和堅定。
和之前城門口遠遠見的那面有些不同,月色柔和了他的表情,不似那天如少年戰(zhàn)神降臨,讓人無法高攀,而更像可靠的沉穩(wěn)大哥,平易近人。
盛舒煊濃眉一挑,露出個不懷好意地笑來:“怎么了,不認識了?還是因為哥哥我變得更加英俊,讓你看入了神?”
狗屁可靠沉穩(wěn)大哥,剛剛一定是月色太迷離,她才會生出這么荒唐的感覺!
傅清揚頓時翻了個白眼,哼哼著笑道:“可不是不認識了!果然極北苦寒地區(qū)十分艱辛,四哥去了不過兩年多,便蹉跎成了出土文物,嘖嘖,妹妹都不敢認了呢!”
盛舒煊捏了捏她的臉笑罵道:“行軍打仗很辛苦,你以為都跟你似的,天天吃飽了就睡,瞧這張臉胖的喲,仔細過兩年嫁不出去!”
傅清揚一把打開他的手,惱怒地罵道:“四哥怎么越大越不知分寸了呢!男女有別,可不許這樣動手動腳!”
盛舒煊立馬鄙視地上下掃了她一遍,臉上明明白白寫著,就你這胖豬樣兒,白給都不要!
傅清揚氣得仰倒。
“四哥不是在前頭和皇上一道參加宮宴么?怎么一個人跑這兒來了。”
盛舒煊不正經地笑道:“吃個飯都不消停,簡直比連夜追擊敵軍還累……父皇準我今夜歇在宮里,我想著你知道我入宮,定是要在母后這兒等我的,便過來跟妹妹相見啊!”
傅清揚被戳破心思,不由羞惱反駁:“別往自個兒臉上貼金了,誰稀罕見你!我可一直是住在姨母宮里的,哪里就專程等你了!”
盛舒煊伸了伸懶腰,一把拉著她,邊走邊笑道:“女人就愛口是心非,明明想我想得不行,偏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行了,妹妹心意,四哥明白!走,我給你帶了不少好東西,一塊兒送母后這兒來了,咱們瞧瞧去!”
這些年盛舒煊雖遠在邊關戍敵,但也沒和清揚斷了聯(lián)系,偶爾書信來往,都會說些近況,所以重逢雖然頗多感慨,卻并沒有絲毫生分。
盛舒煊興致勃勃地拉著她,一邊給她展示帶回來的小玩意兒,一邊說些邊關趣事。傅清揚很給面子地笑贊,奈何心里有事,始終情緒不高。
盛舒煊看了她一眼,忽然問道:“剛剛見妹妹一個人對月嘆氣,可是有什么煩心事?”
傅清揚不想他剛一回來就為她煩憂,勉強笑道:“沒什么事……”
“可是為了你大姐的親事?”
傅清揚一愣,沉默下來,半晌嘆了口氣道:“四哥也知道了。”
盛舒煊面色淡淡地道:“我人雖然不在帝都,可宮里發(fā)生的事兒若真的什么都不清楚,那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太后娘娘下的一步好棋,就等著你們憋不住氣呢!這樁親事,若成,安定侯府難免投鼠忌器,若不成,正好現成的把柄遞到了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