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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揚“喲”了一聲,奇異地瞅著他:“你這話酸的!到底是吃我的醋,還是吃二哥的醋呀?”
盛舒煊捏了捏她的鼻子,沒好氣地罵道:“個死丫頭真是刁鉆!看將來找不到婆家,有的你哭去!”
傅清揚白了他一眼,剛要說什么,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想避開已然來不及,只得停下腳步。
孫姨娘經(jīng)過這段時間太醫(yī)的方子“調(diào)理”,整個人消瘦一圈,身姿愈發(fā)婀娜纖細,病嬌嬌的仿佛一陣風(fēng)就能吹倒。
孫氏現(xiàn)在見到侯府的二姑娘頗有些心里發(fā)怵。大姐兒雖然厲害,可雷聲大雨點小,最多鬧個沒臉,不像這位二姑娘,瞧著小丫頭一個,整日里還笑瞇瞇的,哪曉得一出手直接就是要命的狠招!
瞧瞧,柔姐兒不過是讓傅懷淑拉了頓肚子,二姑娘就氣勢洶洶地殺了回來,至今柔姐兒都在禁足,每天在宮里教習(xí)嬤嬤的管教下,生不如死,看得她心疼得不行。
孫姨娘陪著笑臉:“二姑娘回來了?”
傅清揚端著架子,淡淡點了點頭,略帶譏諷地問:“姨娘身子骨好些了?怎么不在屋里歇著,大冷的天倒出來吹風(fēng)!”
盛舒煊一眼就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饒有趣味地看傅清揚裝模作樣。
孫氏扯出個僵硬的笑:“正要跟二姑娘道聲謝呢!多虧了二姑娘從宮里請了太醫(yī),妾身如今已經(jīng)大好,倒比以往還硬實幾分!”
孫姨娘真是打落牙齒和血吞,可為了女兒能早日解放出來,她也只得忍了。
傅清揚大方一笑:“這有什么,姨娘以后身子有哪里不適,只管和我說,在宮里別的沒有,請個把太醫(yī)的面子還是有的。姨娘可千萬別和我客氣!”
呸呸呸!
誰以后身子不適!
真是一張吞糞的臭嘴,青天白日的竟咒人!
孫氏臉上的笑愈發(fā)掛不住,瞅了瞅旁邊杵著的高個少年,看他衣飾華美,氣度不凡,眼珠一轉(zhuǎn),踟躕著開口:“二姑娘有客?”
傅清揚像是才想起來一般,恍然介紹道:“哦,這位是四皇子殿下,今日來拜訪祖父祖母!”
孫氏眼中欣喜一閃,連忙跪在地上:“不知是四殿下到訪,妾身沖撞了殿下,還望恕罪!”
盛舒煊淡淡“嗯”了聲,也不喊她起來,站在一邊假裝看風(fēng)景。
孫氏驚喜得有點忘形,垂著頭不敢看他,囁嚅著開口:“前兩日家兄來看望妾身,還提到殿下的表叔,說……”
盛舒煊皺了皺眉打斷他:“什么表叔?”
孫氏連忙道:“就是承恩公府上的梁大爺,家兄和梁大爺向來交好……”
承恩公是梁太后的親弟弟,孫姨娘口中的梁大爺正是承恩公的長子。
盛舒煊當(dāng)即冷笑:“一個賤妾也敢妄議外頭是非!清妹妹,這就是貴府的規(guī)矩么!”
孫氏大驚,不知道那句話觸犯了這位天潢貴胄,連忙誠惶誠恐地磕頭:“妾身知錯,望殿下息怒……”
盛舒煊維持著滿臉怒意,轉(zhuǎn)過頭卻沖傅清揚挑了挑眉,眼中頓時流過一絲促狹,哼一聲抬腳走了。
孫氏聽著腳步遠去,才敢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抬頭,惶恐地望著傅清揚:“這、這是……二姑娘,我……”
傅清揚心里快笑翻了,知道這是盛舒煊在故意找茬給她機會整治孫姨娘呢,遂繃著小臉恨鐵不成鋼地怒道:“姨娘好生糊涂!天家貴胄的,最忌諱外人議論,姨娘如此貿(mào)貿(mào)然沖撞,也難怪殿下生氣!”
孫氏簡直要冤死了,怎么,一個表叔而已……還提不得了?又不是什么皇家秘辛!她也不過是看四殿下一表人才,所以想拉拉關(guān)系,怎么就惹怒了這位活祖宗!
傅清揚故作為難地嘆氣:“如今四殿下這般生氣,若是輕輕放過,只怕殿下知道了又要責(zé)我們侯府沒規(guī)矩,萬一再參父親一個治家無方,闔府都要跟著吃掛落了!”
孫氏被這神展開驚得目瞪口呆,張著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傅清揚憐憫地看著她:“既然殿下沒吩咐,姨娘也不好起身……所幸回廊里也淋不著雪,姨娘就跪在這兒清醒清醒吧!”
說完,傅清揚再不給她求饒機會,利落轉(zhuǎn)身,一溜小跑地躲回了屋里。
晚上吃飯,屋里自不見孫姨娘在旁服侍,安定侯接過丫頭遞來的帕子凈了手,隨口問道:“孫氏呢?”
傅懷柔可等著機會了,立馬開口道:“還不是二姐姐,罰娘親在外頭廊子里跪著!”
一旁的教習(xí)嬤嬤板著老臉冷聲提醒:“三姑娘,老奴一早就教過,食不言寢不語!”
傅懷柔一陣瑟縮,嚇得小臉蒼白,立馬閉嘴不言,顯然這段時間被嬤嬤調(diào)理狠了。
孫姨娘剛剛解禁沒多久,一段時日不見,人又愈發(fā)纖弱,蠻腰不盈一握的,楚楚動人勾人心肝……安定侯正是愛寵憐惜她的時候,聞言便皺著眉,語氣不大好地問:“怎么回事?外頭天寒地凍的,說罰跪就罰跪,弄出人命就顯著你本事了?怎么你一回家就非得鬧得雞犬不寧!是不是皇宮大內(nèi)待久了,侯府這小地方格外委屈你了?”
傅懷柔面上得色盡顯,挑釁地看向傅清揚。
傅清揚不緊不慢地開口:“父親何不問問姨娘自己?首先,孫氏不過一個妾室,她不守規(guī)矩,我自然可以管教她!其次,姨娘是自己跪下的,她貿(mào)然沖撞了四皇子,殿下罰了她,不僅如此,四殿下憤然離開,還說我們侯府不成規(guī)矩!”
“殿下生氣倒也罷了,大不了備上些禮上門請罪!若是還包庇姨娘,叫殿下知道,就怕他覺得我們不尊重他,萬一早朝參父親一個治家不嚴,咱侯府顏面何在?”
傅清揚微微一笑,掃過身邊的傅懷柔,目光不躲不避地迎上安定侯,恭順請教:“不知父親遇到此事,要如何來平息殿下的怒火?”
真是個不安分的……怎么就得罪了四皇子呢!
安定侯被一番話說得訕訕的,老臉頗有些掛不住,不由遷怒地瞪向傅懷柔,怒聲罵道:“規(guī)矩都學(xué)進狗肚子里去了!不是說了,不學(xué)好不準出來嗎?來人,送三小姐回房,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她踏出院子一步!”
傅懷柔頓時傻了眼,哭哭啼啼地被兩個婆子拉走了。
安定侯想著圓回場子,摸了摸胡須,一臉慈父笑容地開口:“綢緞鋪子新進了幾匹毛料,顏色鮮艷,我瞅著正適合清兒年紀,便給你留下了!天氣驟冷,讓人好生裁幾件新衣,在宮里可節(jié)儉不得,需要什么衣裳首飾的,自管開口,也免得人說我們侯府小家子氣!”
傅清揚乖順一笑:“那女兒就謝過父親了!”
一頓飯吃得,表面上其樂融融,安定侯做足了慈父嘴臉,惡心得傅清揚連最愛吃的菜都覺得難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