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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在桌邊,喝喝小酒,賞花賞雪,屋子里暖意融融,連帶著人也熏熏然。
傅清揚年紀小,身體不勝酒力,喝了兩杯就意猶未盡地放下了,饒是如此,酒意上頭也覺得雙頰發熱。
兩位皇子卻沒這么多顧及,果酒而已,對他們來說跟水差不多,不一時就喝得酒酣耳熱。
盛舒煊沒什么形象地倚靠在榻上,懶羊羊的,瞇著眼睛嘆道:“這般和二哥喝酒暢談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盛舒煜默默抿了口酒,半晌才開口:“真的決定了?”
盛舒煊灑然一笑:“愿將腰下劍,直為斬樓蘭!”
傅清揚心里一驚,脫口問道:“四哥要去軍中了?”
盛舒煊忽然伸出手,在她腦袋上胡亂揉了一把,笑著道:“還早,怎么著也得等來年開春以后!”
盛舒煊不過十幾歲,少年的面容因為喝了酒略帶暈紅,濃眉如墨,眼神堅毅清亮。嘴角肆意勾起的笑,明明是少年風發意氣,卻看得傅清揚心里陡然一酸。
“噗——”盛舒煊看她一臉傷感,忍不住嗤笑出聲,揉著她的腦袋笑嘆,“傻丫頭,憑四哥的身份本事,要不了多久,必然建功凱旋!”
傅清揚不客氣地打掉他的手,嘴巴不饒人地吐槽道:“得了吧,憑你撐死了當個斗食小吏!”
盛舒煜凝眉思量:“看來,母后應該早就知道了,不然這次也不會這么急著下手。也好,平陽侯軍中獨大,若不早作準備,恐怕你在他手下要艱難許多!”
盛舒煊表情一緩,點著頭微微笑道:“母后恩情,重逾泰山。”
傅清揚總算明白,為什么莊皇后一早知道會后患無窮卻還故意留出把柄,原來她的目的根本不是安貴妃,而是平陽侯!
盛舒煜不欲多說,端起酒笑道:“罷了,既然你一意前往,做哥哥的少不得要支持你!”
傅清揚也舉起酒杯,笑著開口:“聽說邊關風景壯麗不同中原,還有無數奇珍異寶,我就等著四哥凱旋帶回的戰利品了!”
盛舒煊朗聲大笑,一口干了杯中酒,豪邁笑道:“好!待我靖平邊宇,必攜你千里云山逍遙!”
☆、第17章 意氣風發
下午,雪越下越大了,外頭茫茫一片,卻愈發襯得紅梅傲然,盡顯風骨。
“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家了,不然雪下太大,車馬愈發不好走,倒教家里老祖宗擔心。”
盛舒煜看了眼外頭天色,笑著點頭:“我送妹妹。”
“不用了!”傅清揚笑著道,“表哥在屋里頭穿的薄,出去又要重新換身行頭,沒得麻煩!馬車就在前廳,我自己走就行了。”
盛舒煊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地道:“行了,二哥你別擔心,正巧我也該回去了,就順路送一送清妹妹。”
盛舒煜只得點頭:“四弟吃了不少酒,出去要多穿件厚衣,皮帽也要記得戴上!”
盛舒煜將二人送到前廳,仔細叮囑了幾句,便目送他們上了馬車離開。
傅清揚靠在灰鼠皮小靠枕上,舒服得嘆了口氣,從座位底下的夾層里刨出個小銅手爐,塞給盛舒煊道:“外頭還怪冷的,四哥拿著暖暖手!”
盛舒煊眨了眨眼,摸著暖烘烘的手爐嗤笑道:“哥哥是習武之人,怎么可能怕冷呢!”
傅清揚對這個年代的武功不甚了解,想著該不是和以前看過的武俠小說一樣,可以飛檐走壁,拈花摘葉皆為武器吧?不由好奇地瞅著他,看了半晌也沒看出太陽穴鼓鼓跳動,雙眼幽深明亮仿佛飽含深厚內功啥啥的。
盛舒煊皺了皺眉:“你看什么呢?”
傅清揚諂媚一笑,湊近了神神秘秘地問:“四哥,你的武功很厲害么?”
盛舒煊傲然地瞥她一眼,鼻孔里哼出一聲,自得滿滿地道:“那當然!”
傅清揚繼續打聽:“有多厲害?能不能凌波微步、踏雪無痕?拈花摘葉都可以化作武器殺人無形?或者嗖地一下騰云駕霧,再咻地一道真氣甩出,千軍萬馬盡皆倒地?”
盛舒煊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半晌才憋出話來:“你說的那是神仙精怪吧!”
傅清揚有點小失望:“啊,不能啊?”
“廢話!”盛舒煊哼了聲,“要真有這么厲害的人,邊關幾十萬兵馬還有何用?直接找二三個這樣的人就行了,多省軍餉!”
傅清揚撇了撇嘴:“那你武功能多厲害?”
盛舒煊嘆了口氣:“武功一道,不過是氣力大點,動作靈活些,加上些招式套路,打架更厲害點罷了……真不知道你從哪里聽來的那些!”
傅清揚點了點頭:“哦,我知道了……不就是四肢發達嘛!”
盛舒煊:“……”
盛舒煊沒好氣地敲了記她的腦袋,將手爐丟還給她,往馬車里一躺,舒服地半瞇起眼,哼著不著調的小曲。
傅清揚揉了揉腦袋,不解問道:“既然沒有真氣護體什么的,那你怎么會不怕冷呢?”
盛舒煊猛地翻身坐起,唰地伸出雙手,動作極快,傅清揚根本沒反應過來,自己的胖臉就被牢牢捧住了。
盛舒煊發現白嫩嫩的一張小臉捧在手里原來觸感真的挺不錯的,肉嘟嘟的,滑溜溜的,q彈q彈的……雙手不由擠了擠,又揉了揉,眼看著傅清揚惱得臉紅脖子粗就要炸毛了,才慢吞吞地開口:“感覺到了嗎?”
“什么?”傅清揚不由停止了掙扎,納悶地皺起眉。
“手熱不熱?可比你臉蛋熱多了吧!”
這么一說,傅清揚才發現盛舒煊的雙手的確很暖,掌心因為長年練武而微微粗糙,卻有種厚重溫暖的可靠感覺……
傅清揚眨了眨眼,摸了摸他的手背:“為什么啊?”
盛舒煊笑道:“練武可是很辛苦的,夏練三伏冬練三九,最考驗人的毅力。時間久了,練出來了,不僅身體結實,而且耐熱抗寒較一般人強太多!”
傅清揚壞笑著“唔”了聲,一本正經地開口:“我明白了,就是磨礪得皮糙肉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