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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貴妃唇角勾出一抹諷笑,陰陽怪氣地道:“喲,皇后娘娘可真會調(diào)理人,連個小丫頭都這般伶俐!”
☆、第10章 不作不死
坤儀長公主舉著帕子掩嘴一笑:“清丫頭就是孝順,瞧把她忙活的,難怪皇嫂疼她!”
莊皇后還沒說話,傅清揚就笑著道:“在座的不是長輩,也是貴人,清揚年紀(jì)小,服侍各位正是應(yīng)該,可當(dāng)不起表嬸夸贊!”
莊皇后贊賞地看著她,笑著拉她在下首坐下:“好孩子,吃你的吧,這么多宮女奴才的,哪里用你一一服侍,何況自己動手,吃著也香!”
不等安貴妃繼續(xù)發(fā)難,莊皇后側(cè)過臉笑吟吟地望著皇上,面色是難得的柔媚:“皇上可別怪我不守規(guī)矩。我是想著,難得的機(jī)會大家出來聚在一起樂呵,放松點才更顯親近,年輕人多,太拘束了,他們反倒不能盡興。”
莊皇后自持身份,向來以端莊形象示人,這會兒難得的帶出一點嬌柔溫順,倒叫皇上格外生出幾分憐惜,甚至親自拿了個螃蟹放在她面前,笑著道:“皇后說的很對,朕就是喜歡清揚的伶俐活潑!”
安貴妃拿著金燦燦的腰圓錘,嫉恨之下不留神,將螃蟹砸了個稀爛,氣得丟開錘子。
莊皇后瞥了她一眼,寬厚笑道:“蟹是寒涼之物,妹妹剛剛大安,身子弱,還是少吃為好。”
安貴妃咬牙切齒地笑:“多謝皇后關(guān)心。”
忽聽回廊那邊一陣高呼,皇上打發(fā)路公公去看看,沒多會兒路公公就跑過來回話,原來那邊年輕才子們曲水流觴,杜家公子做了首絕妙好詩,引得大家贊不絕口。
莊皇后笑著問:“杜公子?可是吏部尚書家的嫡孫?”
路公公回道:“正是。”
皇上摸了摸胡子,笑著夸贊:“杜相這個孫子可了不得,小小年紀(jì)就才冠天下,朕在宮里都曾聽聞。”
坤儀笑道:“可不是,帝都還送了個名號給他,在外都稱他杜玉郎!”
“如此年紀(jì)就已才名遠(yuǎn)播,杜卿教子有方,看來大盛又將多個能臣。”皇上笑著道,“將朕新得的兩套文房四寶,并王右軍的兩幅真跡賞給他!”
路公公領(lǐng)旨去了,不一時帶著個少年郎前來,青衫風(fēng)流,面若冠玉,傅清揚隨意一瞟,立馬驚了一跳。
杜赫小小年紀(jì)初次面圣,臉上絲毫不見怯意,舉止從容地跪下行禮,少年聲音清透,不緊不慢地道:“草民杜赫,恭請萬歲圣安,皇后娘娘安康!”
莊皇后笑著打量他一番,贊道:“好一個翩翩少年郎!”
皇上愛才,更何況杜赫不過十二歲卻氣度非凡,很得皇上喜歡,又是朝中重臣子弟,將來說不得要位列朝堂,若能成全一段君臣相得的假話,豈不是更美。
皇上夸贊幾句,賞賜頗豐,方讓他退下了。
杜赫從容不迫地謝賞,臨走前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大膽地抬頭瞄了眼上位,對著傅清揚眨了眨眼。
傅清揚面無表情地捏起根蟹腿,趁人不注意,沖他豎起來飛快地比了個中指。
杜赫愣了愣,忍俊不禁地退下了。
嘉善大公主捧了個玉瓶兒上來,笑著行禮道:“蟹鮮肥美,卻是寒涼之物,實在不宜多吃。兒臣特意燙了壺?zé)峋疲€是當(dāng)年兒臣出嫁時父皇賞的桃花釀,一直舍不得喝,今日想著這酒清甜溫和,方開了封,給父皇母后暖暖脾胃。”
皇上向來寵愛嘉善,自然非常給她面子,連飲了三盞方才作罷,笑著嘆道:“果然是朕給你的那壇。”
安貴妃懶懶地開口:“皇上連喝三杯,可見是好酒了!臣妾也想向大公主討兩杯嘗嘗!”
嘉善公主恃寵而驕,從小嬌蠻跋扈,自以為是。生母林嬪牌子被撤受罰,連帶著她這些天日子也不大好過。雖然駙馬對她一如既往,可出門應(yīng)酬總會聽見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心里不免埋怨生母不夠受寵,更怨恨安貴妃從中作梗,此時聽聞,想也沒想張口回道:“不過一壇子桃花釀,貴妃娘娘哪里入得眼?再者貴妃娘娘剛剛失了皇嗣,正該好生將養(yǎng)身子,別說禁酒忌口,就是平日里也要愛惜自己才是。”
說著,冷笑一聲,瞥向安貴妃道:“可千萬不能仗著年輕,為了邀寵就連身子都不顧了!”
安貴妃沉了臉:“大公主這話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希望臣妾和林嬪一樣‘閉門靜養(yǎng)’吧?”
“豈敢?”嘉善毫不示弱地回了個冷眼,“貴妃娘娘可是連母后都不放在眼里,說撤誰牌子就撤誰牌子,誰不知后宮之中,貴妃娘娘一手遮天呢!”
“放肆!”
一聲怒喝,所有人驚得立馬起身跪地,惶恐喊道:“萬歲息怒!”
安貴妃淚盈于睫,本就清減了三分的身材更添嬌弱,楚楚可憐的面上全是委屈,當(dāng)真是一枝梨花春帶雨,任是鐵石心腸,也要平添幾分憐惜。
敬妃低低垂著頭,無人可見的唇角,勾出了一抹得逞的、滿含嘲諷的笑意。
“民間有句俗話,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皇上冷冷開口:“宮闈私事,豈容一個外人置喙!更何況身為女兒,不思孝順,反倒對長輩私事指手畫腳!為□□者,善妒跋扈,成親多年無所出。嘉善莫不是出嫁多年,忘記了宮中嬤嬤教誨?”
嘉善連忙喊冤:“兒臣豈敢,兒臣知錯,父皇息怒!兒臣、兒臣只是……”
“行了!”皇上不耐煩地打斷她,嘆氣道,“朕是看明白了,你和你生母一個樣,心思陰毒,驕縱善妒!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嘉善從小到大因為皇家長女身份,自以為高人一等,何嘗受過這份羞辱,當(dāng)即哭天搶地地嚎道:“父皇這樣說,兒臣如何承擔(dān)得起!兒臣如今是再沒臉見人了,還怎么在世上活得下去……”
“看,連這動不動就尋死覓活的伎倆都和她生母一樣!”好心情被破壞,任誰都不痛快,更何況一園子人,長公主還如此聒噪,實在丟人現(xiàn)眼,皇上心中對她嫌棄更深,看都不看她一眼,涼涼道,“要死趕早,朕不缺你這么個女兒。就是大駙馬,妻孝一過,朕另選淑女賜婚就是!”
嘉善長公主哭聲一頓,被皇上一番話噎了個好歹,耳聞有人竊竊私語,臉上火燒火燎一般,羞憤難當(dāng),愣了半晌,嘎一聲,干脆利落地暈死過去。
皇上一臉無聊,站起身道:“朕去前頭,你們自行取樂!”
直接抬腳走了。
撲哧……
有人再忍不住笑出了聲,莊皇后板著臉呵斥:“行了!”
隨即也沒忍住,無奈笑了起來。
“來人,將大公主抬下去,傳個太醫(yī)好生瞧瞧!”
安貴妃看著狼狽不堪的嘉善,本來因為痛失胎兒悲憤怨恨的心,竟然暢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