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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
驚雷剖開了黑暗天空,卻在窺探一眼這個骯臟的世界后又于憤怒的咆哮聲中悄然將尚存一絲光芒的裂隙合攏。
滂沱大雨洗不凈漆黑的星幕。城市的繁華披上夜的外衣,如同一片漆黑的森林,在雨中顫抖著。
畏懼神威與閃電的人們早已匆匆隨著車水馬龍的人潮回了家,乞求鋼筋水泥住宅的庇佑。
雨夜里并沒有什么人……
“日期到了。”
那是在某處偏僻的小街上。
兩名撐著傘的黑衣人似兩根冰冷的鐵柱,杵在一對母子的面前。
一個是少年模樣,眼中流淌著復雜的目光;另一個看上去三四十歲,臉上掛著殘忍至極的笑容。
二人此刻一動不動站于風雨中,似兩尊索命的復仇神,令人看一眼便汗毛倒豎。
其中一個,叫秦默。
母親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摟著孩子,于風雨中瑟瑟發(fā)抖。如此冷的天氣,她卻只著一件單衣,如果觀察得再仔細一些,就會發(fā)現,單衣下是累累傷痕。
孩子的模樣也很奇特——他的頭發(fā)居然是藍顏色的,一雙灰色的瞳孔如被天神貶謫的啟明星。
他的名字,叫戚衛(wèi)光。
豆大的雨滴砸在傘面上,又化為無數根水刺,似刀子一樣,一下一下剜在母親的臉上。
她猶豫片刻,還是開口了:“求鄧爺行行好,再寬泛我們幾天吧……”
“啪——”
話音未落,女人被一掌摑倒。
“賤人,你當鄧爺的寬泛是大白菜,想給就給嗎?我們狼組借給你貸治你男人的傷,已經是天大的仁慈了,可是你治不好給死了,就怨不得我們了吧?”
“不許打我媽媽!”
“啪——”
母親懷中的孩子似是被觸痛了逆鱗,掙扎著就要上前反抗,卻只聽一聲悶響,整個人便被秦默一腳踢飛飛出去,重重地跌倒在泥坑中。
一層席卷著灰塵的暴雨隨即劈頭蓋臉地砸上來,更加令臉上的劇痛刻骨銘心。
“你還不配。渡邊君……請動手。”
“呦西!我早就想動手了!”
另一個黑衣人微微點過頭,從腰間的血紅色刀鞘中抽出一柄武士刀來。銀亮的刀身在街頭路燈的照射下迸射出逼人的寒光。他踏步上前,沖坐在自己跟前的女人落下了刀……
“媽媽!”
“哧——”
歇斯底里的咆哮聲被更大的風聲掩蓋。
血腥的一瞬,于神無情的洗刷中歸于平靜。那人收了刀,隨秦默一起頭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躺在風雨中斷了右臂的女人,于微弱的呻吟中奄奄一息。
“哈哈哈哈!”
被喚作渡邊的人收了刀,可怕的笑聲在雨中回響。
“渡邊君只是斬斷了她的手臂,一時間還不會徹底死去……你不應該生在這個家庭。渡邊君,我們走吧。”
“秦默!”
“咔呲呲——”
驚雷斬斷了整片漆黑的天空。戚衛(wèi)光在摧枯拉朽的雨中站起來,滿是泥水的衣角在風雨中響動。
“你給我等著!”
穿越黑暗,這吼聲如一道利劍,直指黑衣下,那顆暴戾、罪惡……而一無所有的心。
“我等著……希望你能殺了我。”
秦默頭也不回,與渡邊一同消失在風雨之中。
……
“我去上山學過五年的武,和哥哥他們想辦法組織起來,想辦法協(xié)助警方行動,想和他們對抗……最后還是失敗了,我的同伴們在一次行動中被打散了。”
戚衛(wèi)光緩緩說道。
“叔,他說的狼組難不成是那個……”
李光啟的舌頭開始打卷。他仍然記得,小半年之前的警匪槍戰(zhàn),給一代人的心中留下何等的震撼。
趙國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沒錯,就是那個勢力范圍跨越四省、臭名昭著的狼組,背后有很多國外敵對勢力在暗中支持他們。
狼組主要構成是一些亡命之徒和逃亡到國內的外籍犯罪人員,社會上的閑散人員也有吸納。后來他們終于被軍警聯(lián)合隊伍重創(chuàng),為了避免被我們全殲,他們有的殘部躲進了四省交界處的山區(qū)里,企圖依靠地形繼續(xù)負隅頑抗……
狼組創(chuàng)始人鄧晨安則遁去身形,不知所蹤。若不是爆發(fā)了這一遭瘟疫,警方不久便會再組織一次針對狼組的打擊。誰知道……昨天我們遇到的秦默,就是狼組的骨干成員之一了。”
趙國強的神色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警員大多在同病毒的對抗之中犧牲殆盡,殘存的警力別說打擊黑幫,即使是自保都變成了一道難題。
狼組會不會借著這個機會,對淪陷區(qū)的民眾發(fā)動瘋狂的掠奪屠殺呢?
一顆巨石自所有人的心中緩緩懸起。
“因為這個,你才會……落魄到去超市偷偷拿吃的?”
李光啟的雙目濕潤了。
“嗯,我和我的同伴一直都在暗中協(xié)助警方行動。后來我們被打散,我大哥犧牲了,二哥為了自保也逃到省外了。我和他們失去了聯(lián)系,一直在找,也沒找到。”
李光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只是將寬大的手掌搭在戚衛(wèi)光的肩上。
他撫摸著那瘦骨嶙峋的脊背,撫摸著那蔚藍色的頭發(fā)——李光啟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覺得,與他僅有三日之交的戚衛(wèi)光是如此堅強……如此孤獨。
可這樣說,他難道是……
“轟!”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響。
所有人都猛然一驚,一齊向屋外奔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