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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的梅雨季拖拖拉拉,前兩天還日日晴空萬里,喬兮刷微博刷到本地官微說出梅指日可待,可今天一睜眼,按開窗簾,一瞅這天又下起了雨。
整個經期喬兮都被沉念騏圈在家里,甚至還有醫生上門把脈。明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痛經,說好了要出門看診,卻不想醫生竟親自上了門,順道還給沉念騏也看了下。三言兩語的給喬兮下了醫囑,開了方子。對沉念騏這個順帶的病人倒多說了好幾句,提醒他注意身體,鍛煉可以,但不可消耗太過,讓他找個時間去看看肩膀,別留下什么后遺癥。
中醫博大精深,但把脈都能把出肩膀不好來?沉念騏沒當回事,無非就是上次的損傷沒好,恢復恢復就沒事了,哪至于專門去看。
喬兮倒是嚇了一跳,每天晚上靠他懷里都膽戰心驚,變著法兒的勸他去看看,可惜勸不動。
喬兮扔了手機,在床上滾了一圈,雙眼迷瞪的看著窗外,這會兒外面正下著雨,上和園的綠化養護得精細,每一季窗外都能看到每一季的景,四季分明,這對于很多人來講都是很奢侈的一種視覺體驗。
這會兒還早,但是醫生說要調整作息早睡早起,適當鍛煉,道理是那么個道理,早睡早起鍛煉身體她都能做到,唯獨接受不了每天早晚那一杯中藥,喝了兩天給她喝怕了,每每一想到那一杯黑黢黢的中藥就喪失了起床的欲望。
聽到有腳步聲傳來,喬兮立馬扯了被子蓋到腦袋裝起了睡。
床墊下陷,沉念騏穿著個睡袍側坐在床上,輕輕一扯就扯掉了被子,他失笑捏了捏喬兮的臉,俯身貼在她耳邊說:“要不要我把中藥給你端上來?柳姨已經給你熬好了。”
耳廓被輕輕地蹭了一下,喬兮裝不下去了,紅著臉看著他企圖跟他打個商量:“我真沒什么事,女生痛經都很正常。”說完委屈巴巴的摟住他的脖子說:“中藥真的太難喝了……”
可沉念騏這人即使他們近來已經十分親密,這種親密勝過過往任何一段軀體交纏體液互換的日子,他決定的事仍舊是無法溝通且無法商量的。
“聽醫生的。”
喬兮被他從被子里撈出來,雪白的肩膀上露出了各式斑駁的吻痕,姨媽期做不了,但不妨礙沉念騏依舊對喬兮壓榨式的親熱,恨不得把過去三年沒親上的都一次性補回來。
“我討厭你。”喬兮咕噥了一句,其實就是撒個嬌一樣的語氣,她低著頭默默從沉念騏手里接過衣服換下吊帶睡裙,轉了個身給自己換上扣好扣子,沒看到身后的沉念騏一瞬間變得有些低沉的表情,在喬兮轉過來的瞬間又恢復了正常。
他盯著喬兮的脖頸,捻了捻指尖,輕笑一聲,直接一個公主抱把喬兮抱了起來,喬兮下意識地就摟住了他的脖子。
中藥還是要喝的,是坐在沉念騏的大腿上被盯著喝完的,前兩天耍耍賴還能剩個三分之一,今天不知道他抽什么瘋硬是讓喬兮喝得一滴不剩,苦到喬兮喝完偷吃了好幾顆沉念騏早餐里的藍莓。
沉念騏在家呆了好幾天,今天有個應酬必須得去,得去一趟A市,君王不早朝幾天還行,久了鄭楚也扛不住,工作上的事還好,應酬上的事人家看的就是沉念騏這么個人,廳級往上,就是沉煊業也得給人家面子。世人吐槽官商勾結,大多數時候都是真的。
愛情固然重要,但沉念騏的世界里顯然不會只有愛情。
盯著喬兮喝完藥,他就上樓換了衣服,鄭楚掐著時間來接人,門都不敢進,生怕看著點什么不該看的觸到老板的逆鱗。
沉念騏接連5天不上朝,不應酬,公司內外流言滿天飛,說什么的都有,一堆人抓著鄭楚打探消息,別人也就算了,沉煊業的秘書丁淮也給他打了個電話就讓鄭楚挺后怕的。
鄭楚在車上挑了些重要的工作給沉念騏做了個簡短的報告,順帶提了一句這個事,沉念騏沒什么表情,只說知道了。
沉煊業在他從曼谷回來那天就給他打了電話,他沒接,可能發了微信他也沒看,因為他直接屏蔽了,兩父子這么些年關系日益淡漠,倒比陌生人強不了多少。
沉念騏一走,喬兮就靜了下來,沉念騏在的話很多電話也沒法接,比如教授的,詢問她關于AIIC的準備,比如Bryan的,問她什么時候回蒙城,比如Joyce的,她預約了她們公寓8月初的party room,喜迎她的回歸,主題都定好了……
喬兮知道這些都不該避著沉念騏,但以她目前對沉念騏的了解,她覺得避一避還是很有必要的。趨利避害是人性本能,雖然有些離譜,時至今日,她依舊不知道該怎么跟沉念騏相處,她總是習慣性的順從,偶爾小小的反抗,但大多時候反抗無效,總是被沉念騏四兩撥千斤的鎮壓。
喬兮知道,一個高傲了三十多年的人,你若妄圖改變他堅持了這么多年的行事準則,思考方式,那簡直是癡人說夢。
她雖然被很多人夸聰明,但這點聰明跟沉念騏比起來,就顯得有點可笑,不管是為了不破壞兩人目前極其和諧的氛圍,還是時間所剩不多,她有那么幾分貪戀,總之她依舊當著她的鴕鳥,信奉一句真理:逃避可恥但有用。
一上午在家做完了該做的練習,時不時還要回幾條沉念騏的微信,到了中午要吃飯的時候小楊約她下午一起去看吳可為。喬兮跟沉念騏說了一聲就去了。
吳可為已經是孕晚期了,肚子大得驚人,因為是高齡產婦,整個人狀態也不是很好,整個人都很浮腫。
喬兮進門第一眼簡直差點沒認出來。
吳可為倒是坦然,她指揮阿姨給她們上了一些茶跟水果,廚房里做飯的阿姨正在忙碌著,其實這個時間挺尷尬的,很少有人會在飯點約人。
吳可為一如既往的直來直去,習慣了以前跟她倆簡明扼要的溝通方式,她托著肚子靠在沙發上,對著喬兮說:“隨便坐吧,飯馬上就做好了,是我讓小楊這個時間點約你的,不逮著沉總不在家的機會都約不出來你。”
喬兮在她身邊坐下,吳可為之于她更像是老師,她跟沉念騏的事,吳可為從來不說什么,但也沒少為她操心,有一次醉了還當著喬兮的面罵過沉念騏不是東西。
這一句有揶揄的語氣在,喬兮有點不好意思的捏了捏搭在膝蓋上的裙擺,埋頭等著聽訓,就跟肌肉記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