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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上簡短的對話結束,直到落地兩人都沒再出聲,下機時擦過沉念騏膝蓋的腿部還在隱隱發燙,喬兮坐在的士上看著窗外陌生的街道,J城變化很大,她已經很久很久沒回這個城市,自從上大學去了S市,因為不停歇的兼職她幾乎沒什么時間回來,進入娛樂圈倒是回來過那么幾次,都是因為工作,也沒什么時間駐足,更遑論后來出國,更是叁年來一次都沒回過,J城與她的聯系更多的都來自療養中心不定期打來的電話,以及幾個關系不算親近的叔叔嬸嬸偶爾的聯系。
說來也怪,幾年都這么陌生著過去了,也沒想著要回來,但今年一下就有了一定要回來的理由,奶奶的病情再次加重,爺爺留下的唯一一套房產面臨拆遷,還有……還有她申請了今年秋季畢業,很多人勸她畢業后直接留下,以她的情況留下很容易,國內她的確沒什么牽絆,可是不知為何就是下不了決心,思慮再叁就決定趁最后一個暑假回來看看,也順便好好想想。
明明是土生土長的J城人,但是很奇怪,她對這個城市并沒有歸屬感,這次回來也不打算回家住,直接定了個酒店,要不是再次偶遇沉念騏,喬兮都快忘了,她現在這些底氣其實都源自于這個人,因為他,她真的攢很大一筆錢,足夠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她沒那么清高,該拿的她都拿了,該給的也都給了,也算的上錢貨兩訖了。
到了酒店已是深夜,時差還沒調整過來,洗漱完躺床上半天沒睡著,喬兮難得下單了一個外賣,J城夏季的小龍蝦很有名,什么蒸蝦、油燜大蝦都是以往爺爺每逢夏天常做的拿手菜,奶奶喜歡吃,爺爺就老做,她是個沒什么口腹之欲的人,以前也沒有那么喜歡吃,但今天偏偏大半夜的就是惦記上了這一口。
等了很久,機器人送餐送上來的時候,都已經是晚上11點了,喬兮開門取餐的時候居然跟對門刷卡的沉念騏撞了個正著。
“這么晚了還吃宵夜?”沉念騏看了一眼外賣包裝,挑了挑眉,語氣熟稔得一點都不像叁年沒見過得人。
喬兮“嗯”了一聲,有些防備的看著沉念騏。她覺得奇怪,沉念騏怎么會住這個四星級酒店,住四星也就算了,從來都是住總統套房的人,怎么會跟她一樣住大床房這一層,這一切一點都不像巧合。
“J城油燜大蝦很出名,來過很多次,我倒是從來沒試過,你點這么多也吃不完吧,我能蹭個飯么?”沉念騏慵懶地靠著門,纖長的手指轉著房卡,定定地看著她,視線就像要把她戳出洞來。
喬兮只看了他一眼就避開視線,拒絕得很干脆:“不可以。”從機器人儲物倉里拿出報復性下單點的一大袋外賣,在沉念騏眼睛往房里撇的時候,毫不留情地關了門。
沉念騏也不意外,低笑一聲,看著關上的門過了好一會兒才用親昵的語氣輕叱了一聲:“小氣。”
第一口油燜大蝦入口,喬兮不經感慨她的胃還是記得這個味道,一年多的旅居,快2年的留學生涯并沒有改變喬兮的飲食習慣,中國人真的很難吃慣白人飯,可喬兮的廚藝也真的十分感人,除了番茄炒蛋、煮面條尚可入口,其他菜都做得驚人的難吃,X城高壓的工作也沒空出去覓食,都吃的工作餐,這一頓久違的宵夜她吃得很開心,油燜大蝦好吃,蝦尾好吃,涼面好吃,涼拌毛豆也好吃,再喝上一口冰可樂,簡直快樂賽神仙。當然吃是吃不完的,但也算是久違的暴食了。
沉念騏一晚上都沒怎么睡好,他看著手機上那份詳盡無比的資料,按壓了一下指關節,那張好看的臉上帶著一點瘆人的笑意,他看了看時間,去了酒店附近的一家花店。
“先生是要送給誰呢?”花店老板看著這個好看得有點超標的男人,僅僅對視一眼就讓她臉紅到爆炸。
沉念騏掃視了一圈這個花店,有點失望,品種太少了,每種花的數量也不多,這個花店已經是鄭楚挑選出來在這附近口碑各方面最好的實體店了,但沉念騏挑剔且要求高。
“送給喜歡的人。”他淡淡的答道,纖長的手指從花桶里抽出一支紅玫瑰,看了兩眼又插了回去。
做生意的最會察言觀色,尤其這人一看就氣度不凡,老板娘看他這樣就知道是看不上這些普通A級花的,剛好今天早上到了一批進口的洋桔梗,本來是給一個客戶做定制花束的,但數量訂得有點多了,本來還愁賣不出去,現在簡直是天賜良機。
“送喜歡的人可以送洋桔梗啊,洋桔梗也可以叫它無刺的玫瑰,花語很浪漫,永恒的愛,表白求婚都很好。” 老板娘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沉念騏,看他像是有點興趣,于是引著他往角落的鮮花冷柜走。
冷柜里花明顯品相高出外面一大截,老板娘打開冷柜,沉念騏只看了一眼,就一眼選中抽出一只淡粉色多層花型的,老板娘馬上介紹到:“這個品種叫粉貂蟬,在女性客戶群體里都很受歡迎的一款花。”
“這個花我全要了。”其他花型要么開得太熱烈,要么太單薄,單單這一個他覺得還不錯。
老板娘麻利的把花全部拿出來,修整好,在一遍一遍又一遍又一遍跟沉念騏確認了搭配花材包裝,終于搭出了一束勉強讓沉念騏滿意的粉白色花束。
“要寫賀卡嗎?“老板娘抽出一張店里單價最貴的賀卡問。
沉念騏垂眸看著老板遞過來的筆,拒絕了:”不用。“
有些話還是親口說比較好,同樣的錯他不想再犯第二次了。
走得時候沉念騏給了一個電話給老板娘,由鄭楚溝通直接預訂了一個月的花,要求很簡單每天準備十種備選進口花材,沉念騏親自去店里選。
抱著一束花等在門口這種事很蠢,但這已經不是沉念騏第一次做了,第一次勢在必得,第二次倒是忐忑不安。
喬兮開門時,沉念騏看她臉色很差,他想問問她是不是不舒服。
他們面對面站著,喬兮不知道沉念騏在門口站了多久。走廊并不寬,那么一大束花抱在懷里,帥哥鮮花的搭配自成一景,并不高端完全不符合沉念騏的消費水準,但仍然好看,沉念騏的大長腿只是向前邁半步,那一把花就送到了她面前,心臟久違的刺痛扎得她臉色更加蒼白,她咽了咽口水,冷笑一聲看著沉念騏,眼神里滿是譏諷:”沉總,這招騙騙小姑娘可以,對我,不管用了。“
沉念騏眼神快速地收縮了一下,他能預料到喬兮的冷漠與拒絕,他知道這些都是他自己自作孽的結果,可是真正發生,還是會因為這拒絕心臟抽著疼,他在喬兮轉身欲走的瞬間拉住她的手腕,他說:“喬兮,我很后悔。”
沉念騏的力氣很大,那雙手跟鐵鉗一樣抓著她的手腕,攥得很緊,好像生怕她跑掉,可是她不想聽,她背對著他說道:“沉總還是不要后悔,后悔是這世上最沒意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