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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手機,收件箱里靜靜躺著兩條信息:
——時哥,gp的單子已經拿下,安姐很滿意。明天一早,即刻飛行就會收到gp美國總部發過去的拒絕信。
——時哥,消息已經放出去了,常劍雄應該很快就會知道即刻飛行gp的單子飛了。
斷,那就斷得干凈點。
怎樣才能干凈?
那就是恨。
時樾不怕天下人恨他,就怕南喬一個人愛他。
恨可以排遣,愛卻是不可承受之重。
從進入“藍天利劍”那一天開始,教官便讓他們做好隨時犧牲的準備。
什么是空降兵?就是憑借超機動能力,從藍天之上,如利劍一般突襲入敵方戰場的特種作戰兵種。
這種武裝力量固然迅捷兇猛,是毋庸置疑的“國家利器”,卻也危險無比。隨時可能在空中被擊中、因為降落分散而陷入重圍。死亡與戰績伴生,險惡與榮耀并重。
四年魔鬼訓練留下的影響根深蒂固,離開部隊之后,他也依然保留著這種思維和想法。
他習慣每一件事做好做干凈,一切后路都替人打點好,這樣能夠隨時死去而不留遺憾。但他知道,在死亡之前,他多了一件必須完成的事情——
他一定要找到那一篇丟失的mems論文。
他必須證明自己是清清白白的。
軍人,榮譽至上。哪怕他永遠不可能再回到軍營,他也不能容忍自己四年的軍人生涯中,被抹上這樣烏黑的一筆。
可是從他動心的那一刻開始,他知道他這個愿望將會永存心底。
整個事情是要怪他。接近南喬最初只是想確認常劍雄是否將mems論文給了她。后來卻沒捺得住自己的心性。
如今回想,他要報復常劍雄,用得著這么下三濫的法子么?
他玩火,成災了。
微光之中,時樾側躺在南喬身后,伸出手來極其輕盈地覆蓋在她臉上。
他并沒有真正貼上去。
就像兩個物體靠得極近時,陽光下的影子便會聯接在一起一樣,他也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手底下的女人。
細細的。絨絨的。像海藻飄搖生長。
這女人真好。
他想吻她。
這么簡單的女人,就讓她一直簡單下去吧。
……
七點多鐘時,房門“咚咚咚”響了起來。
南喬迷迷糊糊地從睡夢中驚醒,迷蒙著眼要撐身起來,被時樾按了下去。
“睡。我去看看。”
聽到時樾的聲音她便又依言睡去。
時樾開門,避過了一記老拳,回手把門帶上。
“呵。早啊。”
時樾慵懶地靠著墻站著,打了個呵欠,眼睛里鋒芒畢露。
“看什么啊?”
時樾把襯衣領子正了正——他的樣子著實有夠懶散的,襯衣的下擺就在外頭,領子開著三顆扣子,頂上那顆還給扯掉了。胸口上有些凌亂的口紅痕跡。
常劍雄額頭上的青筋都起來了,雙拳緊握,咬著牙道:“怎么是你?”
時樾“呵呵”一笑,瞇起眼睛道:“怎么著?”
常劍雄張了張嘴,他本來想問“你在她房間過夜的?”他甚至被氣昏了頭腦,想直接問“你們倆做那事兒了?”
但看時樾這樣一幅樣子,一切都是不言自明,他還用得著問嗎?
常劍雄的眼睛都紅了,極力控制著情緒,點著頭道:“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憤慨至極,又道:“你一邊欺騙她感情,一邊把她的單子給搶了,你他~媽的還是男人嗎?”
時樾摸出一支煙來,慢騰騰點著了,道:“這事兒還真怨不著我。要不是你把安寧惹毛了,她也不會給我找這檔子事。”
“你他~媽真不要臉!開始有人說你和安寧有一腿我還不信,結果一試,你他~媽的還真是她養的小狼狗啊!”常劍雄冷笑著,一臉的鄙棄憎惡之色。“下——賤——骨頭!”
時樾的臉色很淡。他筆挺地靠著粉白的墻面,兩根手指夾著煙,一口一口地抽著。面前煙霧繚繞地,香煙很快短了一大截。他目光平視著前方,嘴角甚至還有淺淡而嘲弄的笑意。
“你真是臟了南喬。”常劍雄一字一字狠狠地說。
時樾這支煙沒有濾嘴,眼看就要燒了手。他輕輕一彈彈到了旁邊垃圾箱頂上的大理石煙灰盅里頭,吐出最后一口煙氣,捻了捻手指道:“到此為止吧。從此大道朝天,你我各走一邊。”
“哈!”常劍雄一聲響亮的笑,“到此為止?什么事都你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