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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劍雄急道:“你不知道這個人他——”他忽然停住了。目色一狠,仿佛想到了什么,又緩了點口氣,道:“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他遲早會露出狐貍尾巴的。南喬,時樾這人滿口謊話,他要是跟你說什么,你千萬不要相信。”
南喬淡然道:“謝謝提醒。”
常劍雄的臉色緩和了些,說道:“我也沒什么別的想說的,回去吧。”
常劍雄并排和南喬走過蜿蜒小路,碧湖清潭。山上的桃花已經稀疏地開了些。常劍雄低頭看向身邊的這個女人,二十七歲的年齡并不曾讓她的臉上出現青春將逝的痕跡。
事實上對于這個女人來說,青春這兩個字根本配不上她。青春是易朽的、一瞬即逝的,但是她的臉上,卻是彌久愈堅的淡泊和清透。
十年過去了。他比十年前更加愛慕她——讓他付出什么都可以,哪怕是漫長的等待,哪怕是,欺騙。
常劍雄問道:“十年前我拿給你的那篇mems論文,你還收著嗎?”
南喬點頭:“我有保存文獻資料的習慣。后來正式發表的那份期刊,我也有保留。”
她看了眼常劍雄:“我還記得你那時候說借我看三天,然后拿回去,為什么后來又給我發郵件說不用了?”
常劍雄笑道:“之前不是就告訴你嗎?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我們對著原版又抄了一遍。”
南喬“哦”了一聲。
常劍雄笑著說:“難為你還記得這么清楚。不過——”
南喬問:“不過什么?”
常劍雄說:“其實我挺后悔給你看那篇論文的,不然你也不會出國去。這一走就是十年不見。”
南喬看著懷柔蔚藍的天空,那天空廣袤無垠,并無邊界。她淡淡道:“遲早都會走的。國界對于我來說,并不重要。”
常劍雄在心里道,對于你不重要,對于我卻很重要。他苦笑,他在談情,南喬卻在論事,放在普通姑娘身上他或許覺得那姑娘是在回避,可南喬不是普通的姑娘,她是最不解風情的那一個。
但他能等,他已經等了十年了,還會介意繼續等?所有潮水都會褪去,南喬總有一天會發現,他才是最忠誠和堅毅的礁石。
眾人在“獵鷹”俱樂部里洗了澡,把衣服換了,又高高興興吃了頓軍隊餐,才坐班車回家。
吃飯時常劍雄灌時樾酒,時樾來者不拒。他知道常劍雄打的什么主意,要論喝酒兩人不相上下,常劍雄只不過想讓他酒后開不了車,只能找人代駕。這樣就算南喬坐他的車,他們兩個也別想孤男寡女地相處。
時樾微笑著和常劍雄對飲。端著酒杯擦身而過時,他低聲道:“有什么用呢?來日方長。”
常劍雄此刻心中已然謀定,劍眉舒展,雙目直視著前方:“來日方長,我勸你好自為之,不然下場會很難看。”
時樾身軀昂然,目中堅硬又冷漠,嘴角一抹冷冷笑意。
回去后,時樾仍然送南喬到她樓下。單元門前的燈灑落一地暖黃,兩側樹影綽綽。
南喬抬頭道:“我上去了。”
時樾點了點頭,卻不動。他看著她,雙眼漆黑,目光深柔中帶了一點探詢意味。
南喬避過他的目光,看著他襯衣的雪白領尖兒,上面似乎還殘存著醇冽的酒香。下車時她又睡著,他為她來開車門時,她的鼻尖無意中擦過了他的領子。
她心在跳。
他的右手伸過來,不由分說與她五指交握,小指自她手背邊緣一路劃上來,在那指環處輕輕摩挲。
肌膚接觸的地方很燙,像酒在腸胃中的灼熱。南喬心中微顫,“你……”
她以為他又要吻她了。然而他的唇只是在她額頭淺淺一印,摸了一下她的頭發,就離開了她。
他笑意醇厚,仿佛還有幾分令人難以置信的純潔,說道:“安。”
南喬冷冷地看著他。
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多。除了偶爾一兩聲野貓的發春,小區中寂寂無聲,了無人跡。
時樾開玩笑說:“你還不上去?再不上去我就——”
南喬突然伸手攫住了他的下巴。
時樾:“……!”
然后她稍稍踮腳,吻了上去,冷靜中帶著情~欲。
南喬并不閉眼,一雙眼靜靜地看著時樾,瞳心中有毫不掩飾的一點熾熱。
時樾的眼中先是驚訝,隨即就瞇了起來,覆上一層幽深的光。勾住南喬的軟韌的腰,加深了這一個吻。
夜很靜。
這個吻也很靜。
只是在縷縷被樹枝濾過的夜風中,交纏著淺淺的氣息聲。
南喬放開他,淡淡道:“安了。”
她刷卡進樓,不再回頭。
時樾低笑,抬頭看見十六層的燈亮了,便獨自走了回去。
……
短暫的放松之后,即刻飛行的所有員工又投入了緊張的工作之中。
時樾作為二股東,在這種產品即將生產發售的關鍵時刻還是過來看了一下。看過了生產工藝和成本明細之后,認為即刻找的代工商要價還是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