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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得意時,自然沒人敢說什么,現在他跌落神壇,成了過街老鼠般的存在,可不就得趁機踩上一腳。
莊笙不想跟這些人計較,有人卻不想這樣輕易放他走。
莊笙,孟衍本來就是個很危險的人,有今天的下場并不意外。你和他不同,你年紀輕輕,前途無量,沒必要一定綁在孟家這條船上,現在劃清界線還來得及。
對方一副為他考慮的語氣,莊笙回頭,說話的是一個平時跟他關系還算不錯的前輩,周圍的人也一臉認同表情。
莊笙一時心情復雜難言。
這些人不是出于嫉妒,也沒什么惡意,而是真心那么認為的。
是啊莊笙,孟衍跟正常人不同,他沒有同理心的。正常人誰能像他那樣,再怎么變態的犯罪分子,他都能猜透那些人的心思,甚至提前布局把人抓到。無論看到怎樣血腥悲慘的場面,都面不改色,沒一點情緒變化。而越是窮兇極惡的罪犯,越能和他談得來,你說這代表什么?這代表有一天,他遲早會成為那些變態罪犯中的一員,還是最可怕的那個!
莊笙沉默片刻,輕輕地笑了起來,只是那笑是諷刺的笑。
什么時候,一個人的能力成為預測他犯罪的證明了?他有那樣的能力,可不代表他會那樣去做。論跡不論心,就算他對受害者不同情,對犯罪分子不痛恨,那又怎樣?難道這樣就要否定他所做的一切嗎?
他嗤笑著搖頭,何其可笑。
有人皺眉,覺得莊笙不識好歹。
現在孟衍手上沾了無辜者的鮮血是事實,他現在是潛逃在外的通緝犯,你身為人民警察,不說遏制犯罪,難道還要助紂為虐不成?
莊笙淡淡地道:如果他真的犯了罪,我會親手逮捕他。
說完轉身離開,沒再停留,在心里輕輕補充了一句。
我會把他找回來,然后,替他洗清罪名。
作者有話要說:
第125章 Ⅴ.白骨的自語05
醫院里。
莊笙坐在一邊削蘋果,病床上,一臉虛弱狀的史柯倚著床頭罵罵咧咧,說話都還有氣無力的,精神頭卻十足。
簡直就是胡說八道!受害者是很可憐很慘,難道不對著受害者掉幾滴眼淚,就連警察都算不上了嗎?我只是昏睡了幾個月,不是幾十上百年吧,這世道怎么就變的無法理解了呢?
莊笙削好了蘋果,史柯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接然后接了個空,他幽怨地看著莊笙。
莊笙在蘋果上咔嚓咬一口,嚼了幾下似乎才注意到史柯的眼神,你想吃?你才剛醒不久,醫生說你現在吃不了水果。
史柯的眼神頓時更加幽怨了,知道我吃不了,還買水果來,是故意的吧?
莊笙奇怪地問道:探病一般不都是買水果的嗎?病患吃不吃無所謂,就是走個過場,大家不都這樣嗎?
他說得認真,史柯一時分不清他是不是開玩笑。
看著莊笙吃蘋果,史柯摸了摸肚子,有些饞了。昏睡了這么久,就靠藥水吊著,嘴巴淡的什么味道都嘗不出來了。
莊笙咔嚓咔嚓吃完一個蘋果,將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手,一邊慢慢開口說道:好了,看你樣子恢復的還不錯,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出院,我也該走了。
他說著拍拍手站起身,準備要走,好像來真就是為了坐在這里吃個蘋果,探病只是順帶的一樣。
史柯眉頭一皺,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真要去X國?
莊笙點了下頭。
史柯眉頭皺得更深,那可不是個和平的國家,每一年打仗要死不少人,孟二哥怎么會跑去那個地方?
別擔心,既然決定要去,也不是沒有準備。他頓了頓,正是因為那里不安全,我才要盡快找到他。
史柯無奈,他剛醒來沒多久,身體還很虛弱,想幫忙都幫不上。而在他剛醒來,得知自己昏睡期間發生的事情后,瞪大眼睛好久沒反應過來,感覺錯過了一百集的劇情。
最讓他覺得難以相信的是,孟衍居然成了通緝犯。
不知想了些什么,史柯掀開被子掙扎著下床,踩在地上都不太能站得穩,莊笙過來扶他還不讓。
看得莊笙很是不解,你在做什么?
我要抓緊時間復健,現在沒辦法跟你一起去國外,但我會盡快復職。國外的事我幫不了你們什么,國內的事就交給我吧。
莊笙沉默了下,你不用這樣。
史柯嘿嘿笑了笑,也不全是為了你和孟二哥,我躺得身體都快生銹了,當然想盡快回歸工作崗位,繼續發光發熱。
這位丹藤市前刑偵支隊支隊長,說笑了兩句后正色道:孟二哥第一次辦的案子不是被翻出來了嗎?有人想用這樣的手段抹黑他,我不會讓他得逞的。以為翻出十多年前的舊案我們便奈何不得了么?不是挖出一具白骨嗎?我們讓這具白骨說話,告訴我們它是誰,告訴我們當年發生的事。
莊笙拍拍他的肩膀,感謝的話不用多說。
*
大雨滂沱,黃土路一片泥濘,車輪碾過水坑,濺起的泥水將路邊站著的矮小人影淋了一身,本就濕透的身上又多澆了一層泥水。
那是一個十歲不到的孩童,穿著破舊單薄的衣服,下著大雨也不找地方避,懵懵懂懂望著卡車從身邊駛過,眼里有著不明顯的渴望。
這樣的情形出現在不只一個地方,都是些孩子,小的三四歲,大的也就十一二歲,像被遺棄在路邊一邊,沒有人管,自己也不懂照顧自己。
沒人管他們嗎?
莊笙從車窗玻璃收回視線,神情頗為復雜。他才剛踏入這個國家,就已經看到了戰爭帶來的蕭條,這里不見正常的秩序,隨處可見一雙雙空洞沒有希望的眼睛。
哪怕那一雙眼睛,屬于孩童。
誰來管他們?同行的導游對此司空見慣,目光掃了一下收回,眼神沒有半點變化。
他們的父母呢?
這些孩子的父母,要么死了,要么出去工作了,也隨時可能會死在外面回不來,哪里來的人管。要是在休戰區還好一點,無論歸屬哪方政權,為了做做樣子也會在安全區修一些收容所之類的,專門收留這些無家可歸的孩子。
卡車在一個村口停下,說是村子,其實里面沒什么村民,而是一個臨時駐地。村口堆著障礙,兩名持槍的武裝人員從一處屋子跑了出來,導游跳下車去跟他們交涉。
過了一會兒,導游回來,隔著車窗抬頭對莊笙喊道:先生,他們說沒收到任何命令,讓我們把車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