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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嗎?莊笙盯著他的眼睛反問了一句。
姜讓默然片刻,微微笑起來,莊警官的推理很精彩,可惜都是沒有根據的胡亂猜測,說我殺人嫁禍小初也就算了,居然還把我說成連環殺手。我是救死扶傷的醫生啊,哪里像那么沒人性的變態殺手了?
莊笙盯著姜讓嘴角的那抹笑,沉默好半晌后說道:其實你很多地方都符合變態殺手的特質。
被說成像變態殺手姜讓也沒生氣,還頗感興趣地挑了挑眉哦了一聲。
比如正常人被當成變態殺手時,就不會像你這樣還在笑。
姜讓嘴角的笑容頓時有點僵。
變態殺手有一個特質,那就是他們獲得愉悅的方式和正常人不一樣,他們是通過傷害、剝奪、操控他人來獲得愉悅感和滿足感。你每年出去放松心情的不是自駕旅游,而是殺人。
而變態殺手一般都會有一個不幸福的童年。據調查所知,你的母親在你很小的時候就拋下你和別的男人跑了,父親常年對你冷暴力,可以一整年不跟你說半句話。
變態殺手,尤其連環殺手,都不是生下來就開始殺人的。他們或許會時時產生殺人的念頭,但真正付諸實踐大都會有一個契機。
比如你,第一次開始殺人是在八年前,那個時候,你的母親剛好過世。我猜的沒想的話,在你父親死后,你找到了自己生母,期間應該發生了些事情,你母親變成了你的開關。她一死,你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只能通過殺人來發泄。你無法跟人建立長久的正常的感情,所以總是換醫院,褚初,大概是唯一的意外吧。
莊笙說完盯著笑容已徹底消失的姜讓,問了一句,是不是挺多地方符合的?
長久的沉默之后,姜讓只說了一句話。
我要見褚初。
之后他便保持緘默,無論問什么都不再開口。
褚初的待遇比姜讓好,沒有戴上手銬和腳鐐限制活動,但他基本沒怎么動過。除了解決生理問題外,便像雕塑一樣一直坐著不動,看監控畫面的話完全是靜止的,會以為是不是按了暫停鍵。
當姜讓出現在他面前時,他臉上沒有什么明顯反應,只是抬頭看了看姜讓,眨了下眼睛。
姜讓看到褚初倒是很激動,沖過去想靠近他,但被押著他過來的警員攔住了,把他摁在了座位上。
你想說什么就坐在這說,不許有身體接觸。莊笙站在一旁說道。
姜讓仿佛沒聽見莊笙的話,眼睛一眨不眨相盯著對面的褚初,臉上又恢復成了在療養院時溫和主治醫生的模樣。
小初,把你一個人扔在這里這么久,你不會怪我吧?姜讓臉上掛著親切的笑,溫和地問了句。
褚初面無表情看盯著他,沒有反應。
姜讓臉上的笑有些難以維持,他竭力保持著聲音的平穩,小初,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姜醫生,是姜哥哥呀。
問到最后語氣控制不住地出現了一絲急切。
但褚初看著他,依然沒反應,眼神毫無波動。
姜讓的笑漸漸變得扭曲起來,他的雙手用力在桌面抓撓,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不記得了嗎?不記得了嗎!他嘶吼一聲猛地站起身,又被摁住肩膀死死坐回椅子里。
他突然的大吼沒有嚇住褚初,少年依舊是一臉木然地看著他,緩緩眨了下眼睛,好像是不明白他為什么這樣激動。
居然也不記得了,為什么,為什么你們一個個的,都記不住我呢?我對你們來說,就那么無關緊要嗎?就那么不值得記住嗎?姜讓喃喃自語,慘然一笑,面上滿是自嘲,他抬頭看向褚初,沒有剛才的激動,緩緩地問了一句。
即便我做了那么多,也還是記不住我嗎?
說完這一句,他不再開口,要求離開。
等到所有的人離開,房間里又恢復了平靜,只剩下褚初一個人。
他保持著剛才的坐姿很久沒動,眼睛望著門口的方向,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
一直過了好半晌,安靜沉默的少年忽然動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十根手指靈活地動了起來,好像在彈奏著什么旋律。
他面無表情地彈奏著,慢慢閉上了眼睛,似乎在傾聽著一首無聲的樂曲。
如果懂鋼琴的人看到這一幕,很容易能猜出。
他彈奏的是:《致愛麗絲》
第94章 Ⅲ.記憶迷宮19
孟衍領著莊笙去吃飯,案件到此已經告一段落,褚初的殺人嫌疑被洗清,他情況特殊沒辦法自己離開,需要在警局等著療養院那邊的人來接。
孟衍專門訂了莊笙喜歡的餐廳,但坐下來吃飯時,莊笙顯得心不在焉,只怕吃進嘴里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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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留室,姜讓獨自一人坐在單人床上,這里沒有窗戶,門一關里面便是一片漆黑,跟關禁閉似的。但抱留室不是禁閉室,所以頭頂吊著一盞昏黃的燈,光線很暗,墻上的紋路都看不太清。
姜讓無聊地靠墻坐在床上,屈起一條腿,手搭在膝蓋上,數對面墻上的裂紋。因為光線暗,有些地方的裂紋不確定是一條還是兩條,他也懶得上前去查看,數完了一遍,再數第二遍,熟練而平靜。
門口傳來響動,他以為是送飯的警察,坐著沒動,眼珠都沒轉一下。
房門從外面打開,光線爭先恐后地進來,亮著燈的室內一下從黑夜變成白天。來人逆著光,一時看不清面容,站在門口沒動。
姜讓忽然把視線轉過去,死死盯著來人看了片刻,然后慢慢地,臉上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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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想案子?
包廂里,孟衍敲了敲碗沿,莊笙回過神來,抱歉地看向孟衍,他猶豫了一下,思索著慢慢說道:
嗯我就是有點遺憾,根據已經掌握到的線索,可以推測出姜讓在最后三年里殺的人變少了。尤其最近兩年,他幾乎不再休假,也沒有再出去自駕游過,一門心思撲在褚初身上。嚴院長說,姜讓是他見過專業技能最過硬也是最有責任心的青年醫生,而褚初這兩年狀況也在明顯好轉這本該是一個相互救贖的故事,可最終卻走向這樣的結局。
他微微皺眉,語氣低落下來,對于褚初來說,以后只怕再也遇不到像姜讓這樣上心的醫生,哪怕他別有目的,可他的關懷照料依舊帶給了褚初正面的變化,只可惜莊笙說到這里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