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直到后來,莊笙才知道,他最后這句話的真正意思是什么。
哐當聲響,里面的人沒有被推門聲驚動,依舊垂首坐著,坐姿很端正,雙手好好地放置在膝蓋上,乖巧而沉默。
房間里沒有窗,又小又暗,臺燈的昏黃光芒灑落,把人臉照得透出幾分朦朧虛幻的不真實感來。
莊笙在褚初面前坐下,將手里的日記本放在桌面推到他眼皮子底下。
這是你的日記本。
他沒說是從哪里找到的,因為說了褚初也不會記的,更不會想起他還有一個姑媽。
褚初的視線落在那兩本日記上,眼珠微微轉動了下,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一直沒有動。
莊笙翻開了日記本,指著上面的內容對他說道:這是你小時候寫的日記,記錄了你小時候的事情,那時你還跟媽媽生活在一起,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
褚初抬頭看了看莊笙,但依舊沒有去碰日記本。
看著他那雙跟孩童般干凈清澈的眼,莊笙蹙了蹙眉,心里感到有些空落落的,他不自覺放低了嗓音,這是你的日記本,現在還給你。里面有你的記憶,你可以看看,當然,想不起來也沒什么。
褚初的視線再次落回到日記本上。
莊笙在心里嘆口氣,他站起身,放心,我會盡快查出真相,你很快就會離開這里。
說著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身后忽然響起一個低低的聲音。
謝謝。
那聲音很輕,輕得讓莊笙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莊笙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還是安安靜靜地坐著,開始慢慢翻看那兩本日記。他臉上沒有什么表情,眼睛也是平靜的,好像不管看到什么都無法激起一絲漣漪。
雖然日記找回來了,但是他的記憶再找不回來。
莊笙出來后聽到有吵鬧聲,他一路尋著聲音找去,看到姜讓站在走廊里正跟黎白爭論著什么。
姜讓今天沒穿醫生的白大褂,牛仔褲配毛衣,看著仿佛年輕幾歲,很是清爽,站在總是一臉嚴肅的黎白面前就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黎白的表情有些陰郁暴躁,忍耐著聽姜讓說話,看那眉頭緊鎖,滿臉不耐煩的樣子,感覺一言不合分分鐘會動手。
莊笙聽了兩句,大概弄明白兩人爭執的是什么。
姜讓覺得褚初十年前的案子是無辜的,那這次也是無辜的,要求警方放人;黎白堅持不放,認為十年前是十年前,現在是現在,除非有證據證明何玉和唐靈的死與褚初無關,不然褚初現在就還是最主要的嫌疑犯。
既然這樣,那讓我見見小初總可以吧?他是我的病人。姜讓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容,提出見面請求。
不行!黎白斷然否決,他現在是嫌疑人,不能見。
姜讓沉默,笑容淡了下去,這時他看到莊笙,立馬撇下黎白快步向莊笙走去,莊警官,見到你真是太好了,我想見一見小初不知道可不可以?
山。與。
三。タ。
黎白抱臂站在一邊,冷眼旁觀。
莊笙覺得,這個姜醫生倒真是挺負責的,為了一個病人這樣奔走,不過規矩是規矩,無論誰都得遵守。
姜醫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現在褚初身上的嫌疑還沒有洗清,你不能見他。
同樣是被拒絕,姜讓面對莊笙時容易接受得多,他轉而擔憂起褚初來,那小初現在怎么樣?他從來沒有離開過療養院,現在一個人被關在警察局,周圍又全都是陌生的環境和陌生的人,心里一定很不安。
莊笙露出遲疑的表情,姜讓立馬緊張地問了一句,怎么了,是不是小初出了什么問題?
莊笙搖頭,我只是覺得,以褚初的情況,恐怕任何一個地方對他來說都是陌生的吧。
不管是療養院還是警察局,對他來說大概都沒有什么區別。
之前他和孟衍帶褚初回到自己十年前的家,除了看著空空的庭院落淚輕喚了聲媽媽,之后再沒說過什么,也沒有露出想起什么來的神態。
至于那架鋼琴,莊笙不確定他走過去按下琴鍵,是因為想起了一些在這里的過往時光,還是出于在療養院養成的習慣。
姜讓聽得表情一怔,整個人都沉靜下去,過了好半晌才又問了句,那,他還記得記得療養院里的人嗎?
聽出他潛藏的意思,莊笙頓了頓,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大概,不記得吧。
莊笙猜想,唯一在褚初成片空白的記憶里留下印象的,似乎只有他那位無私奉獻的母親。
其余的人包括那位生了他卻不養他還將親生兒子當成替罪羊的父親,大概都是雁過無痕,轉眼即忘了。
第91章 Ⅲ.記憶迷宮16
入夜的城市燈火輝煌,熱鬧的街區依舊川流不息。
與步行街隔著幾條街的地方,全然是另外一翻場景。冷冷清清,沒什么行人和車輛,幾步外是陰暗的小巷子,路口的燈照不過去,幽森黑暗,仿佛就是為了方便做什么事情一樣。
偶爾跑出來一只野貓,伴著悠長凄絕地喵叫,驚嚇到行人,在燈光下一閃而過,很快又隱沒于城市的各個角落。
呸,晦氣濃妝艷抹,衣著暴露的女郎原本靠墻站著,被貓叫聲驚得一跳立馬站直了身體,尋著聲音看去什么都沒找到。
狠狠吸了口煙吐出煙圈,在這個頗為寒冷的夜晚搓了搓凍得起雞皮疙瘩的胳膊,詛咒著該死的天氣,和清冷的生意。
今夜還沒開張,天冷了,出來打野食的人也少了,她們還不能固定地守在一個地方,免得被條子盯上。到時錢沒賺到,人不僅要進去蹲幾天,還得賠不少錢進去,大半個月賺的,遇上這么一次就都白干了。
女郎掏出大紅色手機,無聊地跟姐妹抱怨。今天選的這地兒風水不好,都站大半夜了,別說男人,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就看到一只該死的貓,被嚇一跳。
小姐妹有個固定場所,冬天不會受冷還方便顧客上門就是容易被一鍋端。
叮叮地信息提示音響個不停,在這樣安靜的夜晚顯得尤為清晰。
正聊得起勁,忽然一輛黑色的車無聲無息地停在路邊,女郎心中一喜趕緊收起手機,心中想,她要使盡渾身解數招攬到這單生意。
車窗滑下,昏暗的燈光下,只能看出一個男人模糊的側影。男人轉頭望向女郎這邊,對她伸手勾了勾手指。
雖然看不清面貌,可車是好車,而且車里的男人年紀看著不會太大。女郎心中稍微有些猶豫,這種看著就像成功人士的男人出來打野食,一般都會有些特殊的癖好。她之前有個小姐妹,接了一位這樣的客人,結果整整休息了半個多月才繼續上工,那一晚掙得錢都填了進去,還動了老本。
摸了摸發涼的肌膚,想一想干癟的錢包,女郎牙一咬,心一狠,走向男人的車,躬身上車時,裙子上的亮片閃了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