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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人是褚佑民后來娶的妻子,兩人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今年五歲。莊笙和孟衍進屋時,正好看到一個看著四十來歲的男人趴在地上給自己的孩子當馬騎。
小男孩騎在爸爸的背上,嘴里不停喊著駕駕駕,小手還用力拍著,男人臉上滿是寵溺的笑容,笑呵呵地一直說著好。
客廳里,另外一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男孩,坐在地上自己玩積木,對于這邊的熱鬧似乎完全不感興趣。
看到警察來找自己,褚佑民表情非常意外,讓妻子陪兒子玩,自己將莊笙和孟衍請去了書房。
褚先生有一對很可愛的兒子。坐下后,莊笙開口說道。
褚佑民是個儒雅的男人,年近五十看著卻像四十左右,頭發也都是黑色的。聽到莊笙提起自己的兒子,臉上立馬綻放笑容,一臉的驕傲,想來是十分疼愛自己這一對雙胞胎兒子。
聊了幾句簡單的基本情況后,莊笙話鋒一轉,望著褚佑民問道:
褚先生還記得自己另外一個兒子嗎?你的第一個孩子,褚先生有多久沒去看過他了?
褚佑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方才的輕松愉悅也沒了,整個人變得抗拒戒備起來。
你們問他做什么?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他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這種急于撇清關系的態度讓莊笙有些惱火,他克制著情緒繼續問道:褚先生,我們想了解一下十年前的事情,褚初那個時候是什么樣子,你還有印象嗎?
沒有印象。褚佑民想也不想地搖頭,他跟我從小就不親近,是他媽媽一手帶大的,而且他還是個本來就跟正常人不同。從他出生沒多久,我就搬出去了,和他接觸的很少,又過去這么多年,哪里還記得些什么。
莊笙眉頭微皺,那你有什么褚初的物品嗎?他小時候看過的書或者隨手畫的畫作之類?
小孩子都有涂鴉,即便褚初有記憶障礙,但以他母親愛他的程度,想來只要正常孩子擁有的,肯定也會讓自己的孩子擁有。
沒有沒有,他的東西我全都扔了褚佑民一聽連連搖頭,說到一半忽然頓住想起什么的樣子,哦對了,他媽媽倒總是給他買書看,不過那些書都一起送去了療養院。
連個人都記不住,看什么書,他真的識字嗎?他皺起眉頭,一臉不滿地抱怨前妻,要我說,他媽就是瞎折騰,死不認命,不愿承認自己生了個怪胎。
直到離開褚家,莊笙胸腔郁結的火氣都沒有消散下去。要不是記著自己是公職人員,他真是想把那個混帳父親抓起來教訓一頓。
不,說他是混帳父親也不對,至少剛才所見,他對自己那一對雙胞胎小兒子很不錯,簡直稱得上溺愛。
自始至終,那個男人沒有一句問起過褚初的現狀,甚至在整個談話過程中,他連一次兒子的名字都沒叫過。
是忘記了,還是不愿提?
見警察離開后,丈夫久久沒從書房出來,女人不由有些擔心,哄了兩個兒子自己玩,起身去了書房。
老公?
書房的光線有些暗,男人背對門口站在窗前,窗簾拉開一條縫。從這個方向看過去,正好能看到一輛黑色的普拉多緩緩駛離小區。
沒有得到回應,女人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不知出于何種原因,她站在門口沒有再走近,忐忑地問:怎么了,警察來找你是什么事情?
窗邊的人仿佛沒聽見似的,站著一動不動,也沒有說話。
令人不安的沉默中,女人忽然想起什么,神色一緊,是、是那個你前妻的兒子出什么事情了嗎?下半句話她沒敢問出口。
那個有精神病的兒子,死了嗎?
褚佑民終于回頭,背光看不清臉上表情,只淡淡說了句。
不是,是另外的事情,就只做個普通走訪而已。
第85章 Ⅲ.記憶迷宮10
莊笙想查一查有沒有褚初母親的尸檢照片,在他拿到的案卷,還有褚佑民的說詞,都提到過褚母當年被殺死后并沒有進行解剖。但按照法定程序,尸體肯定還是送到法醫那里進行過初步尸檢的。
他給辛凰打電話,拜托她幫自己查一查作為法醫,她或許比自己更有門路入手去查。
莊笙再一次來到褚初的病房,這一次姜讓沒有在場。
那本被撕成兩半的《小王子》用膠水粘好了,看起來有些丑,褚初捧在手里,但并沒有翻看,就那樣坐著發呆。
莊笙進來時帶進一把椅子,他把椅子放在床前坐下,視線剛好與坐在床上的褚初齊平,褚初不帶情緒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盯著書的封面發呆。
我今天見到了你爸爸。沉默片刻后,莊笙語氣平緩地開口,一邊說話一邊觀察眼前之人的表情。
聽到爸爸兩個字,褚初沒什么反應。
你可能不知道,他又結婚了,有了一對雙胞胎兒子,也就是說,你有了兩個雙胞胎弟弟。我問了一些你的事情,但他都不太記的了,他說小時候你是跟著媽媽一起生活長大的,對于爸爸似乎沒什么記憶。
在莊笙說到媽媽兩個字時,褚初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下,但他依舊沒動。
你有一個偉大的母親,他們說是你發瘋殺了自己的母親,之后很快便忘記了,我不覺得是這樣。莊笙說到這里停下,他凝視著不知何時抬起頭看過來的褚初。
你還記得她嗎?
良久的沉默,就在莊笙以為他不會回答時,褚初開口了。他說得很慢,似乎是太久不曾開口說話,聲音有些啞,有些空茫。
記得。他眼睛眨了眨,語調毫無起伏,一字一句。
媽媽,不見了。
他有母親的記憶,卻忘了那個最愛自己的人已經死去,在他的理解中,或許就是媽媽突然不見了,從自己的世界徹底消失,再也找不到。
莊笙感到眼睛一陣酸澀,有些不忍再問下去,可誠然褚初沒有相關記憶,但一直背負著弒母的罪名,那對他來說也太不公平了。
關于你的媽媽,你還記得些什么?莊笙低聲問道:
褚初垂下眼,視線落在手中那本書上,慢慢翻開,扉頁上有一行字,落款是永遠愛你的媽媽。他輕輕撫摸著那行字,雖然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動作間看起來卻滿是珍惜和眷念。
莊笙不確定他是記的這本書是自己母親送的,還是因為認的扉頁上的字才知道的。
沒有聽到褚初的回答,莊笙又問了一句,你媽媽教會了你認字,她還教會了你什么?
褚初抬頭看向他,慢慢說了兩個字。
日記。
莊笙的表情倏然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