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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敲了幾下,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慢,似有千斤重物壓著般抬都抬不起來,最后完全停住不動。下一刻,坐在椅子上的身體好像失去支撐般,向前撲倒,臉砸在了鍵盤上。
屏幕上滾出一堆亂碼文字,電腦報錯的嗶嗶嗶聲,響個不停。
除此之外,房間里再無其他動靜。
很快有新的回復(fù)出來,那條回復(fù)也淹沒在了眾多回復(fù)中。
*
黎白被關(guān)在審訊室里一夜,第二天有專案組的同志對他進行審訊,但他從被酒吧逮捕,到送回市局,一直保持沉默,任專案組的同志怎么問他都不開口說話。
另一名和黎白同樣被抓回來的人,倒是很快交待了清楚。
這是一名小混混,平時在酒吧臺球室等娛樂場所給人看場子,偶爾教訓(xùn)些找事的客人。有打架斗毆的案底,但除此之外,沒犯什么事。
屬于小錯不斷,大錯沒犯,現(xiàn)在抓來警局,頂多也就是口頭教育兩句,行拘都夠不上。黎白找他,也是問他些場子里的事,有沒有什么可疑人物,發(fā)生什么事情之類的。
小混混配合地問完了話,態(tài)度很好地問看著他的警察:
警察同志,我可以走了么?我還要回去上班呢。
審訊室外,很多人時不時假裝路過往里頭看一眼雖然什么都看不到,他們卻還是樂此不疲。尤其是刑偵支隊的人,畢竟被抓的是他們的隊長,哪怕是新來的還沒有處出感情,但那也是他們刑偵隊的,竟然有了內(nèi)鬼嫌疑,當然要時刻關(guān)注。
刑偵辦公室里的人現(xiàn)在也沒幾個有心情辦公,都在討論新隊長被審問的事情。有人覺得這新來的隊長看著不太像是內(nèi)鬼,畢竟看臉都會覺得那是一個滿身正氣到甚至有些嚴厲的人。
什么時候判斷一個人正不正義,竟然是看臉了么?
高跟鞋的聲音響起,隨之而來一道帶著淡淡嘲諷的女聲。眾人轉(zhuǎn)頭看去,便看到了辛凰,一個把白大褂穿出披風感覺來的女人。
辛凰往審訊室那邊看了一眼,收回視線漫不經(jīng)心地說一句,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有人問她,辛姐,你也覺得黎白有問題?
辛凰白他一眼,我只是隨口說了句老話,他有沒有問題又不取決于我覺得。說著頓了頓,手指在下巴輕,若有所思,不過,聽說是孟衍舉報的他,那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立馬有人跟著問:哪里耐人尋味?
辛凰再次翻個白眼,斜睨過去,關(guān)你屁事!
問話的人:辛姐,好歹你也是個大美女,說話能不能文雅些,別屁呀屁呀的。
辛凰瞪他,難道你不放屁么?說屁又怎么了。就算你不說,難道你就不會放了么?
那人徹底閉上了嘴巴。
莊笙和孟衍被叫去局長辦公室喝茶。
兩人進去的時候,里面還有一個人,莊笙看到他有些意外,但還是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黃總隊。
黃鳴鶴對莊笙點點頭,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后的孟衍身上,定定地看著,帶著絲研判。孟衍挑了挑眉,一副事不關(guān)己毫不在意的樣子。
沈副局沒有坐在辦公桌后,而是陪省廳來的黃鳴鶴坐在茶幾旁的沙發(fā)上,見到莊笙和孟衍進來,對兩人招了招手,讓他們過去坐下。
小莊啊,這次叫你們兩人來,是有件事情要跟你們說說。沈副局話是對著莊笙說的,眼睛卻看著孟衍,咱們工作呢,講究團結(jié)合作,個人的力量他是有限的,只有大家勁往一處使,能發(fā)揮出來的能量它才會越大
不等沈副局的演講徹底展開,孟衍開口打斷了他,您二位是覺得我不團結(jié)同志,叫我來是聽批評的?他往沙發(fā)后一仰,無處安放的大長腿翹起來,背靠著沙發(fā),氣定神閑,既然這樣,喊我一個人來就夠了。笙笙是我的愛人,享我給的甜,不必替我受過。
人到中年的黃鳴鶴,和一把年紀的沈副局都挺無語地望著他。
知道莊笙是你的愛人,不必這樣強調(diào)來炫耀。
莊笙看出兩位領(lǐng)導(dǎo)主要是想找孟衍談話,自己估計是起著陪襯和安撫作用,便乖乖巧巧地坐在一邊,并不插話。
黃鳴鶴清咳一聲,對孟衍說道:孟衍,我這次來是為了黎白的事。他之前在省廳時,是我手底下的一支隊隊長,破過不少大案要案,是能夠獨擋一面難得人才。把他調(diào)到丹藤市來任支隊長,是我提出,后經(jīng)開會討論所有人一致同意的。他說到這里頓了頓,看著孟衍的眼神泛起認真。
你跟他的私人恩怨,我聽說一點。但我們工作是工作,私人感情不應(yīng)該帶到工作中來,你也是十幾年的老刑警了,這些道理,想必不用我來講。
他說到這里,孟衍還沒有反應(yīng),本來安靜聽著的莊笙蹙眉忍不住問了一句,黃總隊,您這話的意思是,孟衍因為私人恩怨,故意為難黎隊長?他挺直腰背坐著,看著黃鳴鶴的眼神毫不閃避,語氣淡然卻堅定。
這話我不贊同。
黃鳴鶴鋪墊了一大堆,正要引出后面的話,被莊笙這一打斷,頓時有些不知道該怎么接。
孟衍大拇指壓了壓微微翹起的嘴角,嗯,不能太得意忘形。
沈副局端起茶缸喝茶,一邊假裝咳嗽兩聲。莊笙跟沒聽見似的,一臉認真地看著黃鳴鶴,大有他要真是這個意思的話,就要跟他好好辯一辯。
黃鳴鶴沉默片刻,拋棄了先前委婉隱晦的策略,干脆直接地問道:難道孟衍舉報黎白,就沒有一點點私心?
莊笙表情不變,一臉平靜,不管有無私心,舉報走的正規(guī)程序,拿出的是實在證據(jù),并沒有生造莫須有。既然這樣,重點難道不是黎白有嫌疑的行為,而不是孟衍或可存在的私心嗎?你們的邏輯用錯了地方。
他看著黃鳴鶴,那樣堅定毫無動搖的目光讓黃鳴鶴有些怔愣,私心是人都會有,如果因為有私心,該懲處的罪惡不懲處,該伸張的正義不伸展,該說的話不能說,該做的事情不能做難道,那不才是本末倒置嗎?
辦公室里一時無人說話,孟衍看著莊笙的目光,盡是驕傲,還有深斂其中的炙狂愛意。
良久之后,黃鳴鶴嘆了口氣,短短幾分鐘,竟然覺得變蒼老了一些,唉,不愧是留學(xué)歸來的高材生,說不過說不過。他說著擺擺手,制止想再開口的莊笙,然后直接看向孟衍說道:
黎白不是內(nèi)鬼,他是值得信任的同志,你發(fā)現(xiàn)的那些可疑之處,也都有合理的解釋。他沒說合理的解釋是什么,只是看著孟衍和莊笙兩人,神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他曾在黑幫做過臥底,經(jīng)歷了些常人難以想像的事情,所以回歸之后我不希望他還要遭受來自警方內(nèi)部的懷疑,那會對他造成很大的心理傷害。孟衍,這一點,我想你應(yīng)該比誰都更清楚。
第47章 Ⅱ.鍵盤俠02
從局長辦公室離開,莊笙還在想著從黃鳴鶴那里聽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