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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口嗦面條的王桂花不自覺停下動作,以前覺得這樣吃東西挺痛快的,但現在怎么覺得這么不得勁兒,筷子都不知道該怎么握了。她微一轉頭,發現另外兩名飯友跟自己的動作一模一樣,瞬間心理平衡許多。
莊笙吃完放下筷子,抬頭望向三人,你們,還記得沈桃嗎?
三人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莊笙雖然不是很懂人情世故,除了審訊查問,正常聊天水平為零。但誰讓他長了一張好看的臉,漆黑的頭發和眉眼,牛奶般白皙細滑的皮膚,櫻花一樣的淡色嘴唇,像畫中走出來的小公子。
渴盼得到他一回顧,從此思之朝朝暮暮。
所以哪怕莊笙不秀出他的高智商,光靠臉,他也能無往不勝。
不需講清來龍去脈,有過同桌吃過一頓飯的交情后,王桂花三人對莊笙那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等到金秘書跟監獄長商量好,又找來三名女囚串好詞讓她們假扮三朵花準備糊弄莊笙,然后才去食堂找人時,莊笙已經連沈桃每周洗幾次澡這樣的事情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了。
金秘書氣喘吁吁地跑到莊笙跟前,莊、莊同志,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你想談話的那幾個人。
莊笙奇怪地看他一眼,貼心地等他喘勻氣,這才慢慢開口道:我已經跟她們談完了,現在麻煩帶我去澡堂看看。
金秘書撫了撫胸口站直,哦,談完了什么,已經談完了!跟誰談完了!
莊笙再次看他一眼,當然是王桂花、劉金花、齊菊花三人。
他說完還向金秘書簡述了自己和那三人談話的情形。
金秘書簡直想捶胸頓足,為什么他總是慢一步?
不是,你、你怎么找出那三個人的?你不是根本沒見過她們嗎,也沒見過這里任何一名囚犯?
哦。莊笙的語氣非常平淡,來之前我看了下這所監獄去年的花名冊,上面有照片,所以就認得了。
好幾百號人,就憑糊成那樣的照片,居然能記住所有人?不僅記住,還在確定目標后準確地將人找了出來?
這是掃描儀吧,文字圖片都能掃的那種?
此時的金秘書看莊笙,收起了先前因莊笙年輕而產生的輕視。
莊笙見金秘書看著自己久久沒有反應,又重復了一遍先前的話。
金秘書,麻煩帶我去女囚使用的澡堂看看。
金秘書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去、去澡堂?現在也不是洗澡時間
莊笙用一言難盡的眼神看著他,金秘書用力拍了下自己腦袋瓜,腦子終于恢復正常,這個,莊同志去澡堂是準備做什么?
莊笙平靜地看著他,沈桃服刑期間,曾遭遇室友暴力,監獄視而不見,不久后,那名室友血濺澡堂;第二年,負責給女囚看病的獄醫,在給沈桃治傷時,頭顱磕在鐵床上,當場身亡。沈桃喝了放安眠藥的水,昏睡在鐵床上。
金秘書后背的冷汗刷地流了下來,臉上再也擠不出一絲笑容,面色發白。這是監獄長極力想掩蓋的兩起死亡事件,卻沒想到,莊笙竟然只花了半天時間不到就知道了,還知道的這樣清楚。
莊笙依舊盯金秘書,語氣毫無變化,金秘書,這兩起死亡事件都與沈桃有關,而你們當時雖然懷疑沈桃但拿不出證據,將她關了一個月禁閉。沈桃差點死在禁閉室,卻依然聲稱自己無罪,是不是?
金秘書不停擦著額頭冒出的汗,根本不敢與莊笙眼神對視,是、是,沒有證據
這兩次死亡事件到底跟沈桃有沒有關系,我需要到現場去看看。
已經完全被莊笙嚇住的金秘書再也不敢多說什么,乖乖地領著莊笙去了。
到了澡堂,莊笙讓金秘書指出當時尸體是在哪里被發現的,金秘書指著最后一排的隔間道:就是這里,開始的時候誰也沒發現,直到所有人洗好離開,過了洗澡時間蔣瓊還沒有回來,就派了人去查,結果發現她渾身□□躺在這里,脖子被劃開,血幾乎已經流干。
即使已經過去很久,想起當時看到的那個畫面,金秘書依然感到心底有些發寒。
因為之前開著噴頭的緣故,不斷落下的水將血沖刷干凈,順著地漏流入地下水道。蔣瓊無聲無息地被人割了喉,當時一起洗澡的那么多人,卻誰也沒發現。熱氣和肥皂的香氣掩蓋血的腥味,而從脖子冒出的血根本流不到外面的過道讓人看見,就全部被沖進下水道了。
當時洗澡的人很多,大家都裸著身子幾乎分不清誰是誰。又是初冬季節,氣溫較低,整個澡堂霧氣蒸騰,對面隔間的人都看不清楚。所以,誰也不知道蔣瓊是什么時候走到最后那個隔間的,也不知道,還有誰進去過。
事后獄警搜遍澡堂每一寸地方,也搜查了所有人的監室,但都找不到兇器。兇手算準了每一個細節,所以即使所有人都懷疑沈桃是殺死蔣瓊的人,卻因為拿不出證據而奈何不了她。倒是因為這兩起傳聞,囚犯中再無人敢惹沈桃。
能在看守嚴密的監獄連殺兩人,也就怪不得沈桃出去之后,殺了那么多人卻不被發現。如果不是莊笙恰好回國,等沈桃殺完人離開丹藤市,就誰也找不到她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哇,又是冷空氣來襲,凍得手敲鍵盤都不靈活了,只好與我的床時時刻刻不分離。
謝謝甜甜醬小天使的地雷~
第21章 Ⅰ.懺悔錄21
蔣瓊性格霸道,已經是二進宮,這里的女囚都怕她,喊她瓊姐,就算被欺負了也不敢告狀。監獄雖然對打架這樣的事管得嚴,甚至會因此影響減刑,可蔣瓊不在乎這個。被拉出去教育一頓,哪怕戴腳鐐關禁閉,總會有放出來的一天,獄警又不會因此給受欺負的人換牢房,所以蔣瓊出來后會加倍報復回去。這樣幾次之后,大家就選擇隱忍,沒人敢告狀了。
莊笙回想著那三人說的話,她們說的很多東西,監獄是不會記錄下來的。
比如沈桃剛進監獄那會兒,因為長得清秀,看著也不怎么說話一副好欺負的樣子,其他人就真的欺負起她來。像這種情況,要么新人自己足夠強大,能狠得讓別人不敢找麻煩;要么就上供拜碼頭,尋求獄霸庇佑。
沈桃入獄后家人一次沒來看過,更別說給她錢,她每個月只有國家發的30塊錢補助,稍微買點日用品就沒了,又哪來的錢買孝敬。于是,從最開始的言語上的欺負,發展到動手動腳,慢慢地,見她不怎么反抗,手段變得越來越過分。
蔣瓊是個雙,你知道雙是什么意思嗎?就是男人女人都可以,在女監這邊,就只能玩女人了。之前還有人主動找蔣瓊,她不一定看得上,后面看上了沈桃,第一次動她那會兒,沈桃突然爆發反抗,叫得可厲害了,整個監舍都聽到了。第二天沈桃進了醫務室,蔣瓊被關了禁閉,可只半個月就被放了出來。那之后,沈桃變得更加沉默,有句話怎么說的,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我第一次見沈桃,就知道她跟普通人不一樣,普通人也就紋個身什么的,哪有像她那樣,直接在胸口刻字的,刻的他娘的不知是漢語拼音還是外國字。
對呀對呀,我也覺得她有些神叨叨的,嘴里總是說著什么我沒罪,該懺悔的不是我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