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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笙話沒說完,孟衍忽然抬眼看過來,問了句,誰是李同?
莊笙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就是湘南梅鎮那個派出所民警。
哦。孟衍淡定地點點頭,靠向椅背坐好,示意莊笙繼續說,好像自己什么都沒問過的樣子。
莊笙有些茫然,但也沒多想,繼續說下去,據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兇手從湘南一路北上,沒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主要靠步行,被她殺掉的那些人,應該是收留過她的人。
許解啊地叫出來,一臉震驚,那不是別人好心收留了她,反倒給自己招來禍事?這樣被殺掉,也太冤了吧。
孟衍斜睨過來一眼,似笑非笑,你怎么知道是好心?女子孤身一人上路,被獨居男人請回家中,只是請回去作客嗎?
許解一時沒反應過來,看了看其他人的反應,個個擰著眉頭有些一言難盡的樣子猛然間明白了些什么,一下皺成包子臉,神情說不出是惡心還是憤怒。
黎白聽完眾人的分析,最后拍拍桌子一錘定音,明天一早我和莊笙出發前往湘南,調查唐強的案子,其他人留在丹藤市,繼續搜捕兇手。
他說完掃了一眼眾人,卻沒去看坐在會議桌另一端的孟衍,像是故意忽略孟衍存在似的。
孟衍挑挑眉,沒說什么。
他所在的行為分析組,本就不受黎白轄制,與黎白的刑偵支隊頂多算是合作關系。就像莊笙會根據已知的線索進行側寫,給出調查或審訊的建議,聽不聽在黎白這個支隊長;而黎白也可以請求莊笙這個現任行為分析組組長的協助,但答不答應,則看莊笙自己。
親去湘南調查唐強的死因是莊笙自己提出的,他當然會答應。
孟衍本來要陪莊笙一起去的,結果在出發前收到消息,他正在追查的那條線索有了眉目,只得跟莊笙分開行動。
笙笙,不許渴著餓著,更不許傷著累著,知道嗎?
臨行前孟衍鄭重交待,莊笙眼中流露出不舍,卻乖乖點頭。惹得孟衍將他摟過來抱在懷中好一會兒舍不得放手,恨不能將他掛在自己褲腰帶走哪兒帶哪兒。
衍哥哥也要小心。
莊笙貼著孟衍胸口,小聲說了句。
第16章 Ⅰ.懺悔錄16
到了梅鎮,莊笙與黎白先去鎮上的派出所。所長是個突頂的中年大叔,看到兩人熱情地伸出手說歡迎外省的刑偵骨干來他們鎮所交流經驗。還說特意在所里挑出了幾名優秀同志,并且打算聯系縣刑偵大隊,讓上面派來幾個骨干,好跟兩人進行一場技術性探討會。
李同呢?
莊笙掃了一圈,沒管所長熱情到近乎諂媚的態度,直接問道。所長笑成菊花般的臉頓時有些僵硬,勉強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問,這位同志找他有什么事嗎?
莊笙見他裝傻不由皺起眉頭,來之前他們跟這邊接洽過,所長不可能不知道他們來此的真實目的,卻還明知故問,分明是想粉飾太平。
比起莊笙來,黎白要更懂得人情世故。對于一個鎮上的派出所來說,或許有的民警入職一輩子都遇不到命案。而這起已經定義為自殺的案子,再被翻出來說是他殺,派出所誤叛有損聲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影響當領導的政績,做為一把手的所長自然心中抗拒。
趙所長,探討會就免了,我們這次來只是想讓貴所的同志提供些幫助,并不想驚動縣上或市局的同志。黎白說完給了趙局長一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眼神,趙局長怔愣片刻突然反應過來,哈哈大笑著握住黎白的手用力搖了搖。
大家兄弟單位,互幫互助是應該的,應該的嘛。
莊笙意外地看了黎白一眼,自認識這位黎隊長以來,莊笙一直以為他是個特別講規矩的人,討厭一切超脫于規矩之外的東西,比如說側寫師。可現在他竟然暗示趙所長,只查案并不翻案,實在不像他平時的作風。
趙所長去安排人了,黎白收起臉上笑容,淡聲道:兇手跨省作案,這已經不是梅鎮派出所的案子,真相大白的那天,所有受害者都將公布于眾。
莊笙:
所以他剛才的話,只是哄騙趙所長嗎?
不久后,李同被找了回來,原來他之前被派出去處理一起菜市場的糾紛大娘上午買了只鴨子,快下午時跑來找老板,說鴨子少了三兩,老板坑她。老板堅持說沒有,結果借旁人的稱再一稱確實少了二兩多,老板改口說是鴨子吃過又拉了,所以才會變輕。大娘不依,兩人爭執起來。
在去烏學村的路上,李同將自己處理的糾紛簡單說了一下,然后正要說唐強的案子,車后座的莊笙忽然關了句:后來了?
啊?李同一下沒反應過來,他是個瘦小的年輕人,看起來比莊笙更像大學生實際上他大學剛畢業,考公分到梅鎮派出所,工作還不到一年。看到來自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莊笙和黎白,尤其黎白一看就很嚴厲不好說話的模樣,心里很緊張。
哦?哦,后來老板為了證明自己沒在稱上做手腳,抓了把谷子喂鴨子,將鴨子喂得飽飽的再上稱一稱,不僅少的二兩多補回來了,還多了差不多一兩。
如果許解在的話,或許會感慨一句:這鴨子可真能吃。
到了烏學村,李同領著兩人去唐強的屋子,附近的居民看到李同還認得他,跟他打招呼,問他怎么還在查唐強的案子。同時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莊笙和黎白兩人,看出兩人穿著打扮都不像鎮上的人,而像來自大城市的,沒敢多問,只紛紛私下里議論。說難道唐強真是被人害死的,不然怎么不僅小李警官一直追查不放,現在還來了兩個明顯城里的人,難道是上面專門派來調查的。
屋子的大門鎖著,李同拿出鑰匙開門,邊往里走邊說:唐強沒有其他親人,這屋子死過人也沒誰敢再進來,我因為偶爾會來查看現場,所以鑰匙就給我保管了。
兩位隨便看,這屋子基本還保持著當時的原狀,我雖然來過幾次,但什么東西都沒動。
半年沒住人,屋子里有股難聞的氣味,還潮濕,光線也有些暗。莊笙沒有說話,仔細地一寸一寸查看整間屋子,越看表情越嚴肅。
倒是黎白和李同很快看完,李同是因為看過多次,連屋子里什么地方擺什么家具都一清二楚,實在沒什么可看的了;而黎白則是覺得已經過去半年,比周明浩那間屋子過去的時間還要長久,只怕就算當初有證據留下,也沒可能保存到現在。果然他搜索一遍后,除了之前說的碗的碎片和同樣碎裂的熱水瓶外,沒有其他發現。不過
看不出來,死者的生活習慣還不錯。
黎白隨口感慨了一句,屋子雖然半年沒打掃,家具和地面都落了厚厚一層灰,但床上被褥疊得很整齊,簡直跟豆腐塊一樣;廚房里的杯筷碗碟都擺放得整整齊齊,連客廳窗臺上的口杯牙刷等物都規規矩矩地擺在同一條水平線上,就跟用尺子量出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