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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死者是鳳溪村人,半個月前被發現在獨居的屋里吊死。當地派出所沒發現什么可疑線索,以自殺結了案。至于刻在胸口的字母,絕大多數人并不認識梵文,即便認出來了,也只當成死者犯中二病自己的涂鴉,并沒有放在心上。
死者叫周明浩,是一名大專畢業的大學生,畢業后在外工作了一年回到老家務農。這一務就務了四年,直到自殺身亡。
死的時候二十六歲。
他是用電線拴在窗戶的欄桿上吊死的,他家只有他一個人,蓋的房子又離別家較遠,所以直到尸體發臭才被村民發現。
根據民警走訪村民得來的證詞,周明浩似乎有足夠自殺的理由。
大學畢業后沒有工作,在外面待了一年實在混不下去回了老家,父母都不在了,自己一個人住在自蓋的房子里。平時離群索居,與村民基本沒有來往,親戚們好像也忘了他這個人。四年的時間都是獨來獨往,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村民提起他,對他的印象都是陰沉一棍子打不出半個屁看著不好相處之類的。
鳳溪村離市區有一百二十公里,開車兩個小時。
黎白帶著莊笙和許解到的時候,鎮上派出所的民警已經在死者周明浩家門口等待。對于市局的人怎么突然對一個多月前發生的自殺案感興趣,被派來的民警心里自然好奇,只是上司交待了要好好配合市局同志的工作,便只好忍著心里的疑問給市局的同志詳細介紹情況。
眼前的房屋是兩層的自建樓房,大門上的墻貼了瓷磚,正中還貼了一幅魚戲荷花圖。跟村里其他家比起來,周明浩家的房子不算好,也不算差,算是中等。
民警拿鑰匙打開門,領著幾人進去。
周明浩還有一個大伯和一個小姨,不過關系很一般,平時很少往來。周明浩死的時候,是這兩家幫著辦了喪事。這屋子蓋了不到五年,是周明浩的父母給他結婚用的,里面裝修的不錯,還置辦了家具,可惜因為死了人,沒人敢進來住。
民警一邊說,一邊帶著幾人到二樓周明浩的房間。
房門是敞開的,里面的情形一目了然。一張床,薄毯凌亂地堆在床頭,床單皺巴巴的,上面還有各種不明污漬;一套組合柜,靠窗擺一張長條桌,桌上胡亂堆著幾本書,還有一把椅子;地上放著接線板,電線糾纏在一起,角落里堆著個紙箱,里面放滿雜物。
民警指著地上的接線板說道:周明浩就是拿這個上吊的,掛在窗戶的上頭,往脖子里一套,人就這樣沒了。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了好幾天,屋子里的臭味傳出老遠,村民來查看才通過窗口看到周明浩吊死在房里間。我們接到報案來的時候,大門是鎖著的,有一位所里的同志從窗戶爬進死者房間,差點沒直接吐了
黎白打斷他的話,眉毛死死擰在一起,這么重要的物證,就隨便丟在案發現場?
民警聽后愣住了,就一個上吊自殺的工具,算是什么重要物證?
第5章 Ⅰ.懺悔錄05
周明浩死的時候,這棟房屋只住著他一個人嗎?黎白面色冷峻地繼續發問。
民警覺得不愧是市局來的同志,瞧著氣勢就不一般,于是回答地更認真,這屋子蓋好后就只有周明浩住過,房子是在他上大學時蓋好的,他在外面工作一年回到老家,便一直獨自住在這里。
黎白眉頭皺得更深,他父母呢?
民警深深嘆了口氣,他父母一直住在老房子里,說蓋好的新房是給兒子娶媳婦用的,他們老了不用住新房子。三年前一場大火,把那棟老屋和兩位老人一起燒死了。
許解本來聽得有些無聊,又想到這間屋子吊死過人,很想跑到外面去待著,聽到這里不由睜大眼睛,燒死了?怎么燒死的?
民警回答:以前的老房子,大部分是木石結構,大半墻壁都是木頭做的。家里電線老化,半夜起的火,人睡死了沒有及時發現,等發現時已經晚了。村里的人爬起來看時,大火已經吞噬掉整棟屋子。幸好周明浩住在新屋,不然那一場大火燒死的就是一家子了。不過從那后,本來就內向的周明浩,變得更加沉默不愛理人。
說完想了想,周明浩三年后上吊自殺,好像也談不上幸運。
許解聽完喃喃低嘆,這一家可真夠倒霉的。
雙親意外去世,承受巨大打擊的周明浩孤獨地活了三年,然后再支撐不下去選擇自殺,好像也說的過去。
在黎白問話時,莊笙一直在仔細查看。他避開地板上的電線,小心在房間走動,來在窗前站定,用戴著膠皮手套的手撿起地上的接線板往窗上的鐵欄桿掛,模擬死者上吊時的情形。
接線板夠長,環套末端正好垂在窗臺邊緣下方,莊笙回頭望向民警:死者當時懸掛在什么位置?
民警本來看得津津有味,聞言愣了下才回答道:哦,就這么吊著,不高。因為實在太臭了,村民發現了也沒碰尸體,是我們所里的人來了后才放下來的。他一邊說一邊比劃。
莊笙眉頭微微蹙起,那個位置堪堪與窗臺平齊,所以死者不可能是站著自縊的。莊笙沉思片刻,忽然轉頭看向許解:
過來一下。
許解莫名所以,一邊走過去一邊興奮地問,哦,莊博士,需要我幫什么忙嗎?
莊笙指了指腳下地板,嗯,請你在這里跪下。
許解:!
他看莊笙一臉嚴肅不像開玩笑的樣子,撓了撓后腦勺,一頭霧水地跪下去。
孟衍拿著打結的電線往許解脖子一比劃,剛剛好對上。在場幾人這時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不明白這樣做又能證明什么,便聽莊笙聲音淡淡地說道:
周明浩身高跟許解差不多,所以,他是跪著吊上去的。他眼神平靜地向其他人掃去,聲音毫無波瀾,什么樣的情況下,一個人要跪著上吊?
那民警聽了連連點頭,對莊笙非常佩服,對對對,尸體是跪著的,我們當時還奇怪呢,怎么有人上吊還選這么個姿勢。不愧是市局來的同志,不看照片,光看現場都能猜到。
莊笙沒在意他人目光,繼續在屋中查看。
搜查完房間,從紙箱里翻出一堆碟片看封面印著的不堪入目的圖片就知道是干什么的。莊笙一張一張地看得很仔細,許解望著他的眼神頓時有些不同,心里肅然起敬。
能用看學術報告的神情看這種碟片,莊博士果然不愧是博士。
將整個屋子搜查一遍,莊笙站在廚房門口,眼睛里流露出困惑不解,奇怪
正毫無頭緒的黎白立馬看了過來,什么奇怪?
莊笙卻像沒聽到他的話,兀自沉浸在案情中,目光在窄小的廚房里來回打量。
廚房里有沒倒的垃圾,已經發霉散發出難聞氣息。擺放在瓷磚上的碗筷落了一層灰,碗歸碗,碟歸碟,擺放得很整齊,筷子全都筷尖朝上插在竹筒里。
黎白皺起眉頭,又問了一遍,哪里奇怪?
莊笙這次聽到了,指著那些碗筷說道:從整個屋子的情況,尤其是死者的房間來看,死者并不是一名講究的人,生活習慣甚至可以說很糟糕。可是廚房的碗筷卻收拾得很整齊,這跟死者的行為模式不相符。
黎白神情一肅,你的意思是,這屋子里還有第二個人住著?可是衣柜里的衣服鞋子,還有擺放的洗漱用品,都只有一個人的。說完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民警求證,民警同志想了想,很肯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