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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對不住君上。
陳三道為人松散,這百年來對于魔域一直是散養的狀態,因此各妖魔在他面前并不拘束。
他不甚在意地揮了揮袖子揚散灰塵,道:說正事。
哦哦,是這樣,剛剛魔域鎮守石獸來報,卻隱山,畢安閣,玄音門等數千名修士來襲,目前已將魔域圍住。
是啊!一同趕來的獝狨,風妖,蝎女,多目紛紛七嘴八舌地說道。
君上,他們來的正好,我看不慣他們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很久了,早就想與他們斗上一斗。
就是,我們吃人不就和他們食雞豚狗彘是一樣的嗎?憑什么他們可以食肉,我們就不行。
拿食物來充什么仁慈。
正說著,突然下起了雨。
陳三道頭也不抬地施了個訣將他與殷離舟罩住,下一秒雨勢就更大了。
青蛟,誰讓你出來的!
能不能早些說你要來,好歹讓我帶把傘。
煩死了,毛又濕了。
殷離舟抬起頭,只見一只巨大的青蛟盤旋于空中,目光炯炯,黑須飄動,赤紅色的爪子鋒利如刀,碧青色的鱗片泛著冷光,它剛一出現,便是天地變色,電閃雷鳴。
諸位抱歉,余聞魔域有難,心中惴惴難安,自覺身肩重責,遂出。
老蛟又拽人話了。
這么愛說人話,吃人的時候也沒見你心軟啊!
一口一個,嘎嘣脆。
殷離舟:
這還是他所熟悉的那個魔域嗎?
他記得他在時,眾魔在他面前連聲都不敢吭一下,怎會如此放肆。
他轉頭看向陳三道,正對上陳三道的目光。
陳三道笑了笑,大家隨意慣了。
殷離舟也不知說什么好,于是干巴巴地回了句,師父你治理有方。
還行吧。陳三道摸了摸鬢角的長發,謙虛道。
殷離舟:
帶頭的是誰?陳三道終于問到了正點上。
還能有誰。
那個白頭發的掌門。
單明修?殷離舟聞言,眉頭微皺,他來干什么?
陳三道轉頭看向他,緩緩道:大概是為了你吧。
殷離舟聽得幾欲翻白眼。
陳三道繼續問他,若真是為你,你可愿隨他回去?
殷離舟瞪了陳三道一眼。
陳三道了然地點了點頭,抬起折扇輕輕扇了扇,眼神微暗,為師明白,當初視你如草芥,現在又做出這副不依不舍的樣子給誰看。
說完,陳三道便派人送殷離舟回去,自己則召了眾妖魔一起向魔域結界處走去。
殷離舟自是不放心,走到一半便給看他的小妖貼了定身符,然后轉身追了上去。
待他趕到時,便見雙方已經在魔域前擺好了架勢。
數千名修士以身為陣立于空中,浩浩蕩蕩的茶白色幾乎將天空鋪滿。后面則是身著不同服飾的各派子弟和掌門長老。一頭白發的單明修立于正中,白衣飄飄,手提長劍。
而魔族則與他們遙遙相對,分庭抗禮。青蛟一蛟當先盤踞了整整半邊天,陳三道打著傘站在正中間,其他妖魔有的用妖術遮擋傾盆的大雨,有的撤了皮來抵擋,雖整體有些狼狽,但氣勢也是不輸幾分的。
雙方誰也沒有輕舉妄動,就這樣冷眼對峙著,直到牛首妖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青蛟,你能不能去對面呆著,我的牛皮都濕透了。
就是,冷死了。蝎女裹了裹尾巴。
抱歉,抱歉。青蛟說著,便向單明修那邊飛去。
還沒靠近,便撞見了單明修冷若寒冰的眼神。
猶豫了一下,又掉頭飛了回去。
殷離舟見狀,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還能再丟人些嗎?
殷離舟想起當年白未晞說過的話,不禁懷疑師父他到底是怎么統一妖魔兩界的?
憑它們嗎?
殷離舟正在猶豫實在不行自己就主動出去,還是不拖累他們了,別這一戰打下來,反而讓卻隱山統一了妖魔兩界,那他可真是丟不起這個人。
這時,卻聽陳三道先說了話,單掌門今日這么大的陣仗,所謂何事?
單明修向前一步,屠寂,你肆意屠戮各派子弟,取金丹設萬人坑,絲毫不將《和契》放在眼里。蔑視八大門派,無視來之不易的和平,且近年來魔域動蕩頻頻,屢次襲擊人類,當年所定所言早已形同虛設,今日,吾當重新教你規矩。
陳三道絲毫不懼,立刻回道:好啊!本座對你們那什么狗屁契約不滿已久,今日,便重新定吧。
狂悖之徒!
凌棲閣的掌門最先忍不住,提著青龍菩提刀便砍了過去,陳三道立刻接招,飛身迎了上去。
殷離舟站在不遠處,終究沒過去,只是冷眼旁觀著戰局。
心思卻有些飄忽。
果然,單明修怎可能為了他而弄出這樣大的陣仗。
他從來都高估了自己在單明修心目中的地位。
從來都是。
第49章 亂了
思緒飄散間,凌棲閣掌門已與陳三道交鋒了好幾個回合,明顯有些不支。
陳三道兩次從冥淵走出,因此有這樣的結果倒也并不意外。
不過殷離舟雖不懷疑陳三道的實力,但畢竟今日面對的是八大門派,他還是不免有些擔心。
這樣下去,今日該如何收場呢?
瞧八大門派這陣勢,明顯是不會善罷甘休了,師父他真能抵擋得住嗎?
殷離舟想著,心不免沉了下去,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看著眼前的戰局。
不出他所料,凌棲閣掌門終究不敵,敗下了陣,被陳三道一掌擊中,向后退了幾步,吐出一口血來。
單明修上前一步,伸手將他扶起。
陳三道從不是低調的主,見狀立刻輕搖手中折扇,笑著朗聲道:聶掌門,你這身子骨還是早早卸了這掌門之位頤養天年的好,也多給年輕人一些機會不是?
聶天同聽了這話,一時間怒火攻心,又是一口血吐了出來,你,你這個咳咳
單明修見狀,給他輸了些靈力使其心脈平穩,然后沖身后遞了個眼色,立刻有弟子上前,將聶天童扶了下去。
殷離舟在后面看的直搖頭,他師父這德行,真是百年不變。
誰知一瞥,卻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是不渝。
不對,現在應該稱他為畢安閣閣主秦褚逸。
既然他來了,那凌殳會在嗎?
殷離舟想著,探頭向他那邊看去。
然而看了半天,也沒找到凌殳的身影,看樣子應該是不在了。
不過也是,他上次見凌殳時,他已被廢了雙腿,淪為仆役,又怎么會出現在這樣的場合。
思及此,殷離舟隱約有些失望,心里不禁惦念,也不知他現在過得怎樣?
愣神間,殷離舟眼前突然閃過一道刺目的白光。
他忍著不適抬頭,只見那立于前排的數千名修士姿勢統一,齊齊手心朝上,數千道白光從他們手中升起,凝在一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