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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三道聞言,語氣微哂,這樣的皮囊也值得如此看顧,阿渡,隨我回魔域,我為你重新煉一副新的。
殷離舟聽完,一個好字還未說出口,便見單明修已經擋到了他的身前,提劍指向陳三道,冷聲說道:他現在是我的徒弟。
陳三道見狀,眼角微挑,隨意抬起手掌,對著他掌心向上,很快一顆暗金色的珠子便浮現其上,那是單明修的金丹。
陳三道的聲音中帶著冷意,單掌門,勸你不要不自量力。
單明修面無表情,無論如何,你休想帶走他。
陳三道簡直要笑出聲來,望著他,掌心緩緩收起,用內力一點點摧毀著單明修的金丹。
金丹本就連著修士的骨血,因此這對單明修來說不亞于萬箭穿心。
單明修的呼吸明顯粗重了起來,然而提劍的手卻絲毫未動。
陳三道面色更冷,你當我剛剛不殺你是忌憚你嗎?我只是想讓你親眼看著,然后再當著他的面將你千刀萬剮罷了,單明修!
陳三道的恨意再不掩飾,隨著他的話傾瀉而出。
然后手中用力,只聽咔嚓一聲,單明修的金丹瞬間裂開一道窄窄的縫。
單明修再挺不住,一口血吐了出來,身體一軟就要倒下之際,又被他用劍迅速支撐住了身體。
殷離舟想要出聲阻止,猶豫了片刻,還是硬生生將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咽了回去。
陳三道一改這幾日的溫潤,不斷將自己的法力輸入單明修的金丹。
金丹表面的裂痕越來越多,單明修的面色白得嚇人,與唇邊的血跡形成鮮明的對比。
然而他卻沒有反抗,不知是沒了力氣還是毫無此意。
原本暗金色的金丹被暗紅色一點點浸染,眼見即將全部吞噬之際,殷離舟上前一步,按住了陳三道的胳膊。
師父,算了吧,將金丹還給他。
陳三道聞言,手中的法力一滯。
阿渡,你忘了百年前的鳴山之上?他可是親手殺了你。
殷離舟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伸手從他手中拿過金丹,轉身扔給了單明修。
他之前救過我一命,扯平了。
阿渡。陳三道的聲音帶了幾分無奈。
殷離舟抬手拉了拉他袖子,陳三道最終還是啞了聲,只好作罷。
然而就在他正準備帶著殷離舟離開之時。身后卻傳來單明修略顯虛弱的聲音,你以為,走得了嗎?
陳三道聞言轉過頭來,目光微沉,單掌門這是何意?
單明修抬手,一點點擦凈唇邊的血跡,用劍支撐著自己站直身體,直視著陳三道,薄薄的唇瓣微啟,似在喃喃些什么,然而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很快,便見單明修的身體突然從內涌出一道金光,接著,那金光越來越多,將他整個人包圍了起來。
金丹重新融入他的身體,傷口在瞬間修復,滿頭的白發一點點重新變得漆黑,整個人如同涅槃重生的鳳,靈力比他全盛時期還要強勁。
殷離舟見狀,幾乎脫口而出道:單明修,你瘋了!
說著,下意識便要向他那里走去。
然而剛邁開步子,便被身后的陳三道按住了肩膀,他說:阿渡,別去。
殷離舟聲音中帶著不自覺的焦急,師父,他這是在燃燒元神,待元神耗盡,就是神魂俱滅!
陳三道笑了笑,對著單明修說道:看來單掌門是要與我同歸于盡?既然如此,那我便奉陪到底。
說著,一道紅光將殷離舟包裹,送至遠處,然后便對著單明修迎上前去。
陳三道本就因為殷離舟的死而恨極了單明修,單明修也不肯放任任何人將殷離舟帶走,因此二人誰都沒有留下余地,皆拼盡了全力。
一時間飛沙走石,天地色變。
殷離舟怎么也沒想到會是這樣,拼命用靈力撞擊著陳三道護著他的紅光。
然而他那點靈力哪里是陳三道的對手,怎么也破不了。
情急之下,他只好喚出屠靈刀,然而屠靈刀也沖不破這桎梏,殷離舟只能站在一旁干著急。
而此時,單明修和陳三道正分立于半空中,這片天也因二人一邊呈赤金,一邊呈暗紅。
陳三道徹底現出了原身,墨發,黑衣,赤紅色的雙眸,渾身上下都是厲厲的狠絕,而單明修依舊面色從容,雖暫且占了上風,但原本潔白的衣衫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跡。
停下來!殷離舟的嗓子因過度用力而顯得喑啞。
單明修轉頭看了他一眼,殷離舟見狀趕忙繼續喊道:停下!
然而單明修卻沒有聽他的,輕輕搖了搖頭,繼續提劍與陳三道纏斗在一起。
殷離舟本已至渡劫期,雖金丹破損嚴重,但因他不惜一切代價,燃燒元神來換取更上一階的靈力。
所以陳三道隱隱不敵。
一個不慎,便被單明修一劍刺中,還好他閃身及時,那劍才從他的心臟偏到了肩膀。
單明修收回劍,大片的血瞬間從陳三道的肩頭涌出。
陳三道捂著傷處,冷眼看著他,單明修,今日我就是死,也不會將阿渡交給你。
單明修回道:我絕不會再傷他分毫。
陳三道輕嗤一聲,你當我會信你?誰不知你待那傻徒弟如寶似珠,如今阿渡占了他的身體,萬一哪天你再殺他一次,難道要我再設一次萬人坑。
我不會
單明修的話還沒說完,陳三道便已經沖了上來,單掌門,我可不想再聽你放屁。
說完,再次與他廝打在一起。
但現在單明修的靈力高出他一階,陳三道終是不敵,被他打落在地。
陳三道剛想起身,單明修的劍已經抵在了他脖頸前,稍微一動便是一道血痕。
殷離舟見狀,怒從心中起,不顧一切地開始凝聚體內的靈力。
然而到了一定界限,便再提不出,那種被壓制的感覺再次出現。
眼看單明修的劍就要將陳三道刺穿,殷離舟再忍不住,凄聲喊了一聲,不!
接著,便覺得體內有什么被打破,磅礴的靈力噴涌而出,將他整個人填滿,甚至要溢出來一般。
陳三道的結界被他一掌破開,然后飛身沖到陳三道身前,緊緊握住單明修的劍。
單明修眼中微微閃過一起訝然,隨即凄涼一笑,手松開了劍,踉蹌著向后退去。
邊退邊大口大口地吐出鮮血,滿頭的黑發又瞬間變得枯白,整個人就像一盞油已燃盡的枯燈,隨時都會寂滅。
殷離舟有些無措地握著他的劍,剛上前了一步,卻又立刻停住,只是冷眼看著單明修搖搖欲墜的身體。
陳三道站起身來,正想趁機抬掌殺了單明修,卻被殷離舟攔下。
他說:算了,回魔域吧。
陳三道雖有不甘,卻也聽了他的話,將劍從殷離舟手中拿過,扔到了單明修面前,然后牽著殷離舟轉身向魔域走去。
有風吹過,殷離舟隱約聽見一句低低的,別走。
但他沒理。
第44章 冥淵
不知不覺,殷離舟回到魔域已經好幾日了。
他現在的身體并非魔族,所以不太適合讓太多人知道他的存在,因此陳三道給他單獨安排在了一座宮殿內。
這宮殿正是殷離舟還是魔尊時常常居住的一所,因此雖許久未歸,也不覺得陌生。
殷離舟不喜歡熱鬧,因此偌大的宮殿內只有一個小骨妖伺候他,不過陳三道每日都會來。
這日傍晚,陳三道照例來看殷離舟,然而一進門卻不見他的蹤影,只有小骨妖一個人站在院子里,一動不動,身上還貼著一張定身符。
陳三道一看便知是誰的手筆,他走過去,將定身符揭下,然后問道:阿渡去哪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