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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不走。殷離舟漫不經心地哄著,你勒得這么緊,我只是起來喘口氣罷了。
單明修沒有說話,也沒有松開,就這樣抱著他沉沉睡去。
殷離掙脫不開,只好放棄,耐心地等他徹底睡著,這才小心翼翼地從他懷里掙開,站起身來。
他站在床邊,整理好被單明修弄亂的衣服,這才垂眸看向床上醉得一無所覺的單明修,神情復雜,似在猶豫。
但許久之后,他還是將手探入袖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匕首,對著床上的人伸了過去,
單明修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
頭腦昏沉,宿醉的感覺仍未散去。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散亂的酒杯,昨夜的事漸漸被想起。
殷離舟來找他喝酒。
后來呢?
還不待他徹底回憶完畢,指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痛意。他抬起手指,定睛望去。
那里不知何時被人用匕首劃破,邊緣處仍帶著些許已經凝固的血跡。
單明修幾乎是瞬間便猜到了原因,目光落到了枕邊,那里放著一根墜著赤金色鈴鐺的紅繩,正是他曾給殷離舟戴上的追蹤鈴。
單明修伸手,將床上的追蹤鈴拿起,緊緊握在手里,鈴鐺陷進手心,帶來輕微的痛意,他卻感覺不到一般,越握越緊,極輕地嘆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殷離舟已經趕了一夜的路。
直到第二日中午,這具身體實在有些撐不住,這才尋了家農戶暫時休息。
他知道單明修了解他,如同他了解單明修一般。
所以暫時肯定不能直接回魔域。
因此他昨晚一出客棧的大門,便閉眼轉了幾圈,抬手隨意指了個方向,便照著那處一路前行。
所以現在要去何處?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
如此,單明修要尋他,肯是要花費上許多的功夫。
就這樣白日休息,夜晚趕路,不出十日,便已經走了四百余里。
即使單明修能御劍,這四面八方地找一圈,也得耗費上不少的時間力氣。
想到這兒,殷離舟才覺得終于能喘上一口氣。
眼見不必再如剛開始那般著急趕路,殷離舟便打算先停一停,尋個客棧,好好休息一下,仔細想想今后的打算。
打定了主意,殷離舟便繼續向前走去。
到了傍晚,才終于見到了人煙。
他一邊慶幸今晚不必宿在野外,一邊準備進城。
然而剛到門口,卻被那城門上的幾個大字吸引。
洹樾城。
殷離舟念著這三個字,覺得無比熟悉,在門口想了半天才終于想起,這是畢安閣的地界。
他竟到了凌殳的轄地。
第22章 緣分
殷離舟想起凌殳曾給予他遲早把你抓回去扔進地牢里的親切問候,心中閃過一絲猶豫。
但轉念一想,畢安閣的轄地又不止這一處,且凌家主系常居荊淮,千八百年都不一定來一次洹樾城,他怕什么。
而且馬上便是日暮,不進城便要像前幾日那樣宿在郊外,別的不說,冷是真的冷。
想到這兒,殷離舟幾乎立刻便有了決定,抬步向城門走去。
洹樾城雖不大,但是因地理位置優越,是南北通航的中轉站,因此十分繁華。
一進去,便見穿著不同服飾的人們來來往往,雖已到傍晚,卻依舊熱鬧非凡。夕陽還未落盡,道路兩旁已經亮起了燈光,燈下是一排排商戶小販,熱情地對著路中間的行人兜售著自己的商品。
哎,這么俊的小哥,天這么涼,要不要來一碗羊肉湯餅?
我這里還有剛出爐的熱餅子,也來一個吧。
殷離舟剛進來沒多久,便被路邊賣飯的女子熱情地喚住。
殷離舟又冷又餓,看見鐵鍋中燉的熱氣騰騰的羊湯,忍不住坐了下來。
笑著沖老板娘說道:那就都來一份。
這些年來來往往的客人少說也有成百上千,但老板娘還是頭一次見著這么俊的,因他這一笑痛快地多送他了一個餅。
小哥你快趁熱吃,我再多送你一個餅子。
多謝老板娘!殷離舟說著,捧起碗喝了起來,一口熱湯下肚,才覺得自己終于活了過來。
這會兒人還挺多,老板娘也不閑著,一邊給客人盛湯,一邊和殷離舟聊了起來。
小哥你是哪里人呀?
北邊的。殷離舟含糊著回答。
老板娘見他不想多說,也不再繼續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
你看起來年紀不大,來洹樾城干嘛?去南邊進貨?
殷離舟的心思都在面前的飯上,因此回得很是敷衍,老板娘見狀,便也不再多問,讓他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吃飯。
殷離舟咬著手中的餅,表皮金黃,松脆酥軟,面上撒著芝麻和微焦的蔥花,咬一口,便會有細碎的餅渣落下。吃一口餅,再配一口濃濃的羊湯,殷離舟瞬間覺得,此生已經無憾。
還好剛剛沒有因為凌殳離開,這真是他做過最英明的決定。
殷離舟正想著再來一個餅,卻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吵嚷聲,接著就是一陣人雞飛狗跳,人仰馬翻。
殷離舟有些詫異地向那邊看去。
只見一隊穿著侍衛服模樣的人從遠處走來,見到店鋪便進去搜查一番,連街邊的商販也不放過。
有不配合的,當即就掀了他們的攤。
嚯,這些人是誰呀?這么神氣。殷離舟問道。
老板娘拿著勺子給他加了一勺湯,又拿過來一個餅,這才說道:在這洹樾城敢這般放肆的,自然只有畢安閣了。
老板娘說著,翻了個白眼。
殷離舟默默喝了口湯,心中有些感慨,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看這群侍衛囂張跋扈的模樣,真是隨了凌殳無疑。
他們這是在搜查什么?殷離舟看他們一路走一路翻找的模樣,好奇地問道。
老板娘搖了搖頭,不知道,只聽說畢安閣似乎丟了什么東西,好像還挺重要的。
殷離舟剛想再問,那隊侍衛已經搜查到了這邊。
老板娘顯然已經見慣了這種場面,熱情地迎了上去,各位大哥辛苦了,要不要先在小店歇歇腳,喝碗羊湯熱熱身子。
老板娘也有幾分姿色,因此為首的但也不再像方才那般兇神惡煞,語氣也平和了些,不吃了,還有好幾條街要去呢,你這兒有沒有來過些什么可疑的人?
沒有,沒有,都是些吃飯的客人罷了。老板娘說著,從袖子里掏出一個荷包,不動聲色地遞了過去。
為首的侍衛面色不變,將荷包在手中掂了掂,然后迅速收進了懷里。
行,留意著點,有可疑的迅速來報。侍衛說著,抬手沖身后的人一揮,他們便立刻轉身,向下一戶走去。
殷離舟背對他們吃著湯餅,耳朵卻將他們的話盡數聽了去。
心中不禁思索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