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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衡驀地打住聲音,回頭看去。
辛朝陽推門進來,看到樓衡在,頓時驚喜。
他小跑進來,但樓衡的速度比他還快,兩步上前就將他抱進懷里
緊緊地,用力地抱住。
辛朝陽愣住了。
他呆呆的,忘了回應,只聽到了雜亂而劇烈的心跳聲,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樓衡的。
樓衡沒有抱太久,松開他,上上下下摸了摸,確定他完好無損,才松了一口氣。
他摸了摸辛朝陽的頭,說:還好你沒事。嚇壞了吧?
嗯樓哥
辛朝陽的心被擊中。
仿佛某條斷開的神經終于銜接上了,他反應過來,就是鼻子一酸。
嚇死我了
辛朝陽抱住樓衡,就像停靠在最安心的港灣,直到現在,才真正能放心地害怕。
他抽噎著說:那個人突然跑出來,爺爺差點就撞上去了,太可怕了。然后一切都失控了
我想喊爺爺,可是來不及說話,就看見約瑟要飛出去,嚇死我了!幸好我把他抓回來了,不然我真不敢想嗚嗚
還有那個人,他躺在地上一動都不動,我還以為他死掉了,嚇死我了!誰知道,嗚嗚,誰知道他就是餓暈了你說他怎么會忘記吃飯?
都那樣了,干嘛要出來嚇人,差點就真的出事了。
幸好沒事,萬一爺爺和約瑟怎么樣嗚嗚嗚我都不敢想
他哭得委屈極了,把樓衡心疼壞了。
他上下順著辛朝陽的脊背,哄他:已經沒事了,你爺爺和約瑟都很好。別怕,不要哭。
話剛出口,就聽見約瑟激動地叫道:nononono!dont stop!!!
辛宇也反應過來了,顧不上腳上的傷,翻身下床道:小太陽你哭了?!太好了!
嗚?
辛朝陽愣住,我哭了嗎?
他從樓衡懷里退出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摸到了一手的濕潤。
他瞪大眼睛,隨即陷入了和約瑟、辛宇一樣的驚喜,我真的哭了!這是眼淚,我流淚了!約瑟你看,爺爺,樓哥
把手遞到樓衡眼前時,辛朝陽才反應過來,縮回手說:那個,樓哥,我
樓衡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看了看辛朝陽濕潤的手,又摸了摸他的眼睛,擦過未干的淚痕,隨即看向約瑟,問道:他的眼睛?
約瑟搖頭說:不是眼睛的問題,是心理問題。小太陽的淚腺受過破壞,后來修復了,他卻再也流不出眼淚,好像丟失了哭泣的本能。十年了,這是他第一次掉眼淚。太好了!
他抑制不住地欣喜。
不僅僅是作為一個親人的喜悅,也有一名主治醫生的成就感和如釋重負的舒暢。
樓衡想起小孩和他說過的他說再哭就挖掉我的眼睛那太疼了我不敢哭,明白他哭不出來的原因,心里沉甸甸的。
辛宇高興過后,則心疼起來,摸摸辛朝陽的臉說:爺爺太粗心了,沒想到你這么擔心我們。
約瑟聽了,也很是自責。
他記掛著辛宇的傷,竟然沒有及時疏導小太陽的心理,安撫他的恐懼,實在太不應該了。
辛朝陽卻只剩下高興,興奮道:我哭了啊,原來眼淚真的是咸的!
他憋了憋,隨即有些沮喪道:我哭不出來我好像又忘了該怎么哭了,怎么辦?
約瑟聽了直笑,寶貝,你摸摸你的額頭,問問自己是不是已經不害怕,也不難過了?這樣,怎么會流淚呀。
辛朝陽還真用手貼了貼自己的額頭,然后傻笑著說:還真是啊
這模樣,看得屋內三人都笑了起來。
樓衡又是心疼又是心喜又是心軟,復雜得很,看著他的眼神溫柔得不可思議。
辛宇無意間看到這個眼神,心下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
他看看只顧著傻樂的孫子,咳了聲說:好了小太陽,樓衡特意來看你,你也好好招待一下人家,別光顧著高興了。
辛朝陽這才想起來,拉著樓衡的手喜滋滋地問他:哥,你特意來看我呀?
嗯。樓衡又揉了揉他的頭,擔心你,過來看看。
辛朝陽心里一甜,忍不住又傻笑起來,還帶著眼淚的眼睛微微瞇著,亮晶晶的。
辛宇看得直想嘆氣。
這小傻瓜,都給他創造機會了,也不知道把握。
約瑟和他很有默契,開口道:這里亂糟糟的,你們去隔壁病房說話吧,順便也讓小太陽休息一下。從剛才就陪著我上上下下的,肯定很累了。
我沒事的
辛朝陽想說自己不累,不需要休息。樓衡看出兩位長輩的用意,笑著道:那我不打擾了。雖然有驚無險,不過,辛爺爺應該也有很多話想和約瑟先生說。
辛朝陽聽了,恍然大悟。
是哦!
之前那么驚險,簡直是生死一線了,他爺爺肯定要黏著約瑟撒嬌好幾天,才罷休啊。
自己在這里,太打擾他們交流感情了。
辛朝陽當即拉著樓衡往外走,邊說:爺爺你們慢慢說,我會幫你們掛上免打擾的牌子的。
出去之后,他特別體貼地為他們關上門,掛上了【正在休息,請勿打擾】的牌子。
約瑟:
辛宇:哼,一肚子壞水。
這說的,卻是樓衡了。
分明是他自己想和小太陽獨處,非得倒打一耙好吧,也不算胡說,辛宇是真的有很多話想和愛人說。
他從背后抱住約瑟,埋在他肩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后抬頭說:瑟,我也嚇壞了。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約瑟貼著他的臉蹭了蹭,低聲說:我也是。親愛的,你要好好的,我沒法想象失去你我不能失去你,你知道嗎?
嗯,我知道。
辛宇向他承諾,我會好好的,長長久久地守著你,不給年輕的小白臉一絲機會。
約瑟聽了,啼笑皆非。
*
辛朝陽帶著樓衡去了隔壁病房。
寧市中心醫院的vip病房就一層樓,四間房。原本都空著,現在辛宇和那個闖紅燈的人各占了一間。
因為辛宇要住院一晚上,辛北城將剩下的病房也定了,準備留夜看護。
進去之后,辛朝陽還沒想好先要說什么呢,就見樓衡鎖了房門。
他怔了一下,隨即腦子里控制不住地想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有些緊張道:樓哥,關、關門做什么?
樓衡說:衣服脫了,我看看。
脫、脫衣服?
辛朝陽的臉刷地紅了。
樓衡怔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他掛心辛朝陽的傷,根本沒想太多,現在看少年又羞又臊,都不敢看自己的樣子,心里就又是柔軟又是歡喜。
他走過來,低頭看了緊張兮兮的辛朝陽一會兒,直看得他耳朵都燒起來了,才伸手敲了敲他的額頭,含笑道:我是說,看看你的傷。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