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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提起這樣沉重的事,他轉開話題道:你爸爸說你之前也差點被人打了,怎么回事?
說起這事,辛朝陽就想嘆氣。
就是我之前的學校,它是私立學校,和十一中完全不一樣。
大部分學生都是像我這樣混畢業證的,讀兩年出國留學的也不少,剩下的就是學校招進來撐升學率的。
有幾個家境特別好的,愛搞小團體,總是聚在一起在學校搞些有的沒的。無聊了,竟然還從家境不太好的同學身上找樂子!
和他們比起來,趙孟明都得靠后。
畢竟他們一個停留在生理方面的傷害,另一個卻是精神層面的折磨。雖然都不是好人,但后者性質更惡劣。
他們是在毀滅一個人的人格,樓哥,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所以,你又見義勇為了?
樓衡已經猜到后面的事了。
辛朝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算吧
樓衡將他手心攤開,用棉球小心清理,見他被酒精刺激得疼了,還給他吹了吹。
風拂過手心,是那樣溫柔。
這樣的樓衡,讓辛朝陽特別有傾訴欲,和他說起過去的事都不覺得丟人了。
我也不是愛管閑事,要伸張正義什么的。就是他們欺負的是我的同班同學,他以前還幫過我的,都欺負到我面前來了,我總不能當看不見吧?我就把他們兇走了
兇走了?
樓衡挑眉,低頭問他:怎么兇的?像上次兇莫小秋那樣?
辛朝陽害臊得不行,哥,你別笑我啊!
沒有笑,你接著說。
樓衡沒笑出來,只眼里帶著笑,給他手心抹藥膏。
辛朝陽乖巧地繼續:你知道我以前跟著家教上課,不經常在學校的。我怕他們還欺負我同學,就和校長反應了下情況那個校長是我爸爸以前的同學,我爸帶我和他吃過飯,還留了聯系方式,我就給他打電話了。
嗯,然后呢?
樓衡給他貼了一道敷貼,又取來紗布,簡單地纏上兩道,免得他又擦碰到哪里,弄疼了手。
辛朝陽說了后來的事。
那些人就被學校批評了,也不知道他們怎么知道是我告的密,等我去學校那天堵了我,還把我同學拖過來。
是真的拖!
就在地上,在很多人面前把他拽過來,推到我腳邊。
樓哥,你不知道他們有多過分!
更過分的是,他們自己不動手,就讓那個被欺負的同學來罵我,還要他打我,他們在旁邊看戲。
實在太壞了!
要不是我剛好落了東西在車上,我爸爸來找我,不然
辛朝陽想起當時的場面,還是覺得太可恨了。
怎么能那么欺負人呢!
樓衡皺眉,你那個同學罵你了?還和你動手?
說話的功夫,辛朝陽的左手已經處理好了。他摸了摸鼻子,把右手遞給樓衡,尷尬道:他是迫不得已。
我也是后來才知道,我不在學校的時候,他們變本加厲地欺負我同學,把老師批評的怒火都發泄在他身上了。
而且他爸爸,就在欺負他的人的爸爸公司上班。他們就威脅他不照辦的話,就要辭退他爸爸,讓他爸爸找不到工作,在京市混不下去什么的。
他就罵我了。
哥,我沒法怪他,你不知道他多可憐。
他罵我的時候,還一直哭,一直說對不起。而且,他最多也就說我多管閑事什么的,因為他不肯罵難聽的話,那些人還拿藍球砸他。
他們真是太過分了!
以別人的痛苦為樂,看他哭了,還笑得特別大聲,還拍視頻。
我簡直我簡直不敢想象,他們走出學校,步入社會之后還會做出什么樣的事!
就你會體諒別人的難處。
樓衡熟練地給他處理傷口,問他:你認為,你那個同學就沒有錯嗎?
辛朝陽聞言,一腔憤懣都噎在了嗓子眼里。
他抿著嘴唇,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媽媽也問過我這句話。
她說,為什么學校這么多人,他們別人不欺負就欺負他。我聽了之后,就很不高興。受害者有罪,這是什么道理?就算他性格軟弱,好欺負,這是他的錯嗎?他被惡魔親吻,就是他的錯嗎?
辛朝陽看著樓衡,想要一個答案。
樓衡輕嘆一聲,對上他帶著些倔強的眼睛,說:軟弱不是錯,但逆來順受就是了。
樓衡給他包扎好手肘,拿過內褲幫他先穿上,又將襯衫披在他肩膀上,這才在床邊坐下來,一邊給他右手手心清潔,溫和地同他講道理。
聽你說來,你的這位同學已經被霸凌很長一段時間了。他有反抗過嗎?他求救過嗎?為什么他身邊的人對他的遭遇視而不見,只有你這個偶爾才到學校的人,對他伸出援手?
辛朝陽被他問住了,這我不知道,我沒想這么多。
那我們不討論這些,就說說你同學本身吧。
樓衡對他充滿耐心,抽絲剝繭地和他分析:他處于弱勢地位。第一,他家境不好,欺負他的都是家境好的孩子。第二,他父親受人掣肘,隨時可能丟掉工作。
對,就是這樣。
辛朝陽點頭。
我們先說第一。
樓衡給他吹了吹手心,讓酒精揮發得更快一些。
起點,不代表終點。
他的成績能被你們學校特招進入學校撐臺面,至少說明他的智商沒有問題。
私立學校的重點培養,他日常接觸的同學,有很多途徑可以讓他改變自己的人生。他做不到,反而和同學關系一團糟。
這是他能力不足。
辛朝陽忍不住說:能力不夠也是錯嗎?
樓衡也不在意他打斷自己,溫聲說:能力不夠,卻想要自己能力范圍外的東西,還為此連累別人,就是錯了。或許,你可以去了解一下,最開始的時候,是他先接觸的那個小團體,還是那個小團體主動找他的麻煩。
聽了辛朝陽的描述,樓衡對那個少年人的品性保留態度。
你是說?!不可能,他怎么會
話沒說完,辛朝陽想到什么,臉色有些變了。
怎么?
樓衡趁他分心,給他涂抹碘伏。
嘶
辛朝陽疼得回過神,但這會兒也顧不上了,急聲說:樓哥,你這么說,我想起來一些事。那些家伙被校長抓去辦公室的時候,一直罵齊言驍是賤骨頭,還說他之前跟狗一樣跪舔他們的時候,怎么不說欺負他了還罵了很多難聽的話。齊言驍一直哭,我就
你就護著他,覺得他是正義的一方?
樓衡拿紗布給他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