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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這孩子說話,樓衡總是很放松,聽辛朝陽不放心地交代了好些,才掛了電話。
看了眼長達45分鐘的通話時間,不禁搖頭失笑。
辛朝陽卻是真替他著急,和他爺爺視頻的時候就沒忍住抱怨樓衡的媽媽。
他第一次知道世界上還有這么不靠譜的媽,虧他上次聽說樓衡媽媽給他曬被子,還羨慕過呢。
現在想想,一個對兒子忽視十幾年的人,突然獻起殷勤來,恐怕那時候就有點被人洗腦了,想要插手樓衡的生活。
爺爺,約瑟,我現在真是細思極恐。樓哥他太不容易了,怎么就讓他遇到了這樣的父母。媽媽真沒說錯,老天真是不公平!
他義憤填膺。
辛宇張了張口,想說什么,卻到底沒說出口。
約瑟都沒發現他的欲言又止,笑著問辛朝陽:小太陽,你在心疼他?你是不是喜歡他了?
我當然喜歡他
接觸到約瑟打趣的眼神,辛朝陽驀地反應過來,連忙擺手說:不是,約瑟,不是那種喜歡。
我說的是對朋友的感情,你知道的,樓哥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還從來沒有過這么親密的朋友。我當然是喜歡他的,但絕對沒有別的意思,那也太冒犯了。
看他這么著急上火的,約瑟沒有提醒他臉都害羞得燒起來了,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笑著安撫他:好好好,我知道他是你最親密的朋友,不開你玩笑了。
但掛斷通訊后,約瑟卻是憂心忡忡的。
他對愛人說:阿宇,那個樓衡同學魅力太大了,我真擔心小太陽會對他產生朋友之外的感情。不,這幾乎就是必然的事了。你看他現在,每天都在和我們說他的樓哥怎么怎么樣他大概沒有發現,自己對這位同學的在意已經超過了朋友的定義。宇,我真怕他失望,怕他難過。
辛宇抱著他,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只是這樣,倒沒什么。我更怕他會受傷害。
怎么會?
約瑟詫異,據我所見,那是一位真正的紳士。即使拒絕小太陽,也不會做出過分的事的。
你不知道
辛宇沉默了一會兒,親親愛人的嘴唇,低聲說:我請國內的朋友查了樓衡的背景,沒想到他竟然是當初那個孩子。
嗯?
約瑟沒聽明白。
我和你說過的,辛宇又是一陣嘆氣,就是那孩子的媽媽,差點成了小太陽爸爸的妻子。
什么?!
約瑟臉色大變。
*
辛朝陽完全不知兩位親人為他愁得吃不下飯,一覺醒來,他把丟掉工作要在家帶孩子的辛北城送去了機場,然后讓張叔送他去學校。
雖然樓衡不能來陪他自習了,但他也想好好看看學校。
為此,還特意帶了相機。
令他失望的是,學校今天大裝修,校門口出入的都是大貨車,吵吵嚷嚷的。就連圖書館都閉館,也在清洗玻璃呢。
風景是沒法看了,辛朝陽出了校門,給樓衡發信息,告訴他學校大興土木,幸好他們今天沒來自習。
樓衡問他:你去學校了?是去自習?
辛朝陽:哥,在你眼里我到底有多熱愛學習啊?
辛朝陽打字慢,樓衡在【對方正在輸入】時,反復看了這句話,勾了勾嘴角。
辛朝陽:當然不是了,我就是想好好看看我們學校。我還帶了相機呢。
樓衡了然,又問他:那你現在回家嗎?
辛朝陽:我爸爸媽媽都不在家,不想回去。我想在學校附近逛一逛,之前太匆忙了,都沒留心看過。我想,這里應該有很多等待我發現的驚喜。
樓衡想肯定他這個主意不錯,見辛朝陽重新輸入,就等他說完。
辛朝陽:樓哥,你現在在哪里,出門了嗎?
樓衡放過前題,回他:嗯。她們在貼指甲,我在看孩子。
辛朝陽:
辛朝陽:[寶寶的頭發都豎起來了.jpg]憑什么要你看熊孩子,她付錢嗎?保姆時薪都有10英鎊呢!
樓衡看著這表情包就想笑。
正想安撫他別為了這種事壞了心情,不料一個錯眼的功夫,東東踩著他的小滑板車直接撞到柜臺上了,摔了好幾瓶指甲油。
他自己也跌倒了,嚇得哇哇哭。
鄭秋蘭兩手平放在光療機下,正烤著指甲,見狀哎呀一聲,忙招呼店員:快去看看,別撞到了。
鄭月桂就顧不上指甲了,跑過去抱起孩子,寶寶,疼不疼?不哭不哭,都是媽媽不好,不哭啊。
哇哇,媽媽,哇哇哇
東東哭得更厲害了。
樓衡過來問:沒摔著吧?
鄭月桂抱著兒子,脫口道:不是讓你看著他嗎?你看他都撞成什么樣了,你還在玩手機。
鄭秋蘭臉色一變。
樓衡說:抱歉,同學問我一些問題。他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沒等鄭月桂說話,鄭秋蘭就站起來說:哎喲,東東沒怎么樣吧?指甲什么時候都能做,小孩子摔倒可是大事,趕緊帶他去看看吧。
鄭月桂心知剛才說錯話,見鄭秋蘭這是要和自己生疏了,想道歉挽回,但樓衡先開口了。
他說:是我不好,沒照顧好東東。
鄭秋蘭推推他的手臂,低聲說:關你什么事。
她對鄭月桂扯了個笑,你看,我家樓衡學校里也有事,我就不跟著添麻煩了,快帶東東去醫院吧。
說罷,拉著樓衡就走。
鄭月桂在后面喊秋蘭姐,她也不回頭。
到路上招了車,回去的時候,鄭秋蘭沒好氣道:本來以為她是個好的,沒想到哼,真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樓衡說:媽,您別生氣。也是我不小心,阿姨擔心東東才會這樣。
這話鄭秋蘭可不樂意聽。
和你有什么關系?你是她請的保姆怎么的?還敢兇你!她怎么不說她家孩子在人家店里滑那個破車,把人家東西都撞了,有多不禮貌。就這種家教,難道還指望你替她教她兒子道理啊?哼,我算是看透了,她就不是個好的!
樓衡笑了笑,沒反駁。
鄭秋蘭拉著他的手說:你聽媽的,以后她找你別理她,路上看見了,也別跟她說話。
樓衡對她的為人處世早不抱希望了,不管怎么說,這個結果也是他想要的,便點點頭說:我聽您的。
鄭秋蘭乘興而去,敗興而歸,到了小區門口,碰上抱著貓的王老太太才高興起來。
王姨,已經去過醫院了嗎?橙汁沒事吧?
王老太太打量了母子倆一眼,笑說:沒事,它比我老太婆都好著呢,就是不知道在外頭偷吃了什么東西,回家才不愛吃飯了。不說它了,你今天不是和那個那個誰出去了嗎?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鄭秋蘭一路上都忍著沒對兒子抱怨,這下可是找著機會了。
別提了,你不知道鄭月桂有多討厭。他兒子在人家店里滑滑板,把人家東西都撞了,反過來還怪我們樓衡沒給她看好孩子,還要小衡給她伏低做小,給她道歉呢。你說,這是什么道理?
王老太太瞧了樓衡一眼。
樓衡朝她眨眨眼睛,老太太就明白了,頓時同仇敵愾起來。
她竟然還怪小衡?數數這寧市,哪個孩子有我們小衡懂事貼心啊?她怎么不說是她自己孩子淘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