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頭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真神奇。
而且手機還堅強地活著,比他堅強。
林置努力動動手指,明明是他說要給男朋友打電話的,現在男朋友都主動打過來了,不接說不過去吧。
哦,忘了,他的手動不了。
那個誰,就是跑過來的那個,幫我把手機拿到耳邊一下唄。
林置張了張口,沒發出聲音,有溫熱的液體迫不及待地從嘴角滑落,很快浸濕了他貼在地面上的半邊臉頰,隨后變得冰涼。
液體是紅色的,林置看見了,他的視線漸漸被紅色覆蓋,紅得發黑。
手機鈴聲越來越遠,誰拿走了他的手機卻沒有放到他的耳邊?
鈴聲漸漸地換了一種音調,熟悉又陌生。
上課了。林置的身體被旁邊的人推得晃了晃。
他沒管,興許是醫護人員在搬運他的尸體。
旁邊的人又推了推他,音量提高了一些:上課啦,老師要來了!
林置猛地一抬頭,皺著眉睜大眼看向旁邊的人:陳谷陽?
陳谷陽是林置高中三年的同桌,那三年里,陳谷陽最常做的三件事就是在林置抄作業的時候幫他看著老師、在林置玩手機的時候幫他看著老師、在林置上課睡覺的時候幫他看著老師。
所以這三件事也可以說成是一件事,幫學渣林置看著老師。
瞪我干嘛?陳谷陽跟著把眼睛睜得老圓了,是你說的讓我上課叫你起來。
不是,林置撓撓發麻的頭皮,我在做夢。
你做夢就能瞪我了嗎?陳谷陽不依不饒道,你做夢我也要叫你起來。
我是說林置想起以前植跟他說過做的夢不能告訴別人,雖然他知道這是假的,但他死都死了,最后聽一次男朋友的話吧,于是林置語氣一轉,算了,跟你說不清楚。
話音剛落,林置的后背被一個尖銳的東西砸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嘶
啊,對不起,后排傳來一道慌張的女聲,你沒事吧?
林置一只手還按在頭上,另一只手反手摸上后背被撞擊的地方,以一個扭曲的姿勢轉向后排,在看清后排人臉的一瞬間,林置突然想到
疼?!
做夢的時候一般感受不到疼痛,就算有,那也是模模糊糊的。
更何況,他已經死了,怎么可能還會覺得疼?
林置懵了,所以,他現在不是在做夢?
還是說,在被陳谷陽叫醒前發生的那些,才是夢境?
不可能,那是他真真切切感受到的幾年,車禍帶來的痛,父親去世帶來的痛,朋友消失帶來的痛,都是真實存在的。
林置,一個高個子的男生從教室后方跑過來,一連串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我給新雨傳書,不是故意砸你的,你沒事吧?疼不疼?
林置愣愣地搖頭,畢業兩年,他一時間想不起這個男生的名字,也不太清楚現在是什么情況:沒事。
干什么呢你們?一位中年男教師從教室門口走進來,上課鈴響了沒聽見嗎?看什么,說的就是你,郝宏大,上課時間不好好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到處跑什么?
林置分神,哦,這個男生叫郝宏大,想起來了,他們班上的萬年老二。
別的地方稱萬年老二都是指第二名,但郝宏大是倒數第二。他們班的倒數第一名經常換人,林置也有幸當過一次,倒數第二名卻是從高一開始,就一直屬于郝宏大。
至于剛進來的中年男教師,是他們班的班主任,林置清楚地記得他的名字,因為班上流傳著一句順口溜張三李四王武陸留,王武就是班主任的名字。
而陸留,是他們班的班長。
也是林置以前總喜歡把那句順口溜掛在嘴邊的原因。
想到這兒,林置轉動腦袋,很快在后排靠窗戶的位置上看見了陸留。
午后的陽光從窗戶外面灑進來,刺到了林置的眼睛,林置看不清陸留的表情,只看見陸留腰桿挺得筆直,身上的校服穿得一絲不茍,校服丑陋的配色毫不削減陸留溫文爾雅的氣質。
高中畢業兩年,林置記得最后一次見到陸留是在畢業聚會上,之后他在隔壁市上大學,陸留去了遙遠的b市,兩人再也沒遇見過,聯系也寥寥無幾。
本來他們高中的時候就不熟。
尤其是在認識植之后,林置都快忘記陸留的模樣了。
林置!班主任王武厲聲道,你又是在看什么?窗外有錢還是咋?
林置趕緊扭過頭正襟危坐。
剛上課就有兩個人被點名批評,班上的其他同學都噤若寒蟬,紛紛低著頭翻書的翻書,找筆的找筆。
我都不想說你們了,王武把教材拍在講桌上,一個兩個的也不看看自己的成績,下個星期就期末考試了,下學期再回來你們就是高三的學生,沒有一點緊迫感。你看看我們班長像你們一樣嗎?看看我們學委,真是一壺不響半壺響叮當!
林置沒空吐槽老班這段話里有多少個槽點,他只注意到一個詞期末考試。
第2章 想想就刺激。
作為一個經歷過兩年大學,四個學期大學期末考試的半壺水學渣,林置在每學期期末考試前都挺有緊迫感的。
高中的時候考不好只是排名靠后,大學考不好可就慘了,補考都算好的,林置最怕的是補考還考不過,淪落到重修的地步,和學弟學妹們一起上課的感受不提也罷。
于是林置連忙翻開課本,找出紙筆,一切準備就緒,只盼著王武能在期末考試前劃劃重點。
然而王武一抖教材,從夾頁里拿出一張折成方塊狀的數學試卷:好了,拿出上節課沒講完的試卷,這節課我們把它解決了。
林置傻了,數學能劃什么重點,還以為是他這兩年學的經濟學課本啊。
林置瞥了一眼陳谷陽桌面上的試卷標題,從亂糟糟的課桌桌箱里摸出自己的,翻頁一看,后面的大題空了一半。
講臺上的王武已經利落地在黑板上畫下一個四棱錐的空間圖,并作了兩條輔助線,林置的視線跟隨王武手里的粉筆頭移動,看著看著眼前就失去了焦點。
目前看來,不知道什么原因,導致他回到了三年前。
林置皺起眉,他想不通是他的記憶傳到了三年前的自己這里,還是時間倒退了三年,林置希望是后者。
若是前者,說明該發生的事都已經發生了,父親去世了,他最好的朋友墮落了,植還在公園橋上等著他,或許在他死后,路人會通過他的電話告知植他為了救人犧牲自己的消息。
是哦,有可能是他在死前做了最后一件好事,因此獲得了一次新生。
不管了,林置想得頭疼,既然他有幸得到了重生,他就要把握好機會,盡力彌補這三年間的種種遺憾。
林置亂七八糟地想了很多,整整一節課,他大致理了一下時間線,然后粗略地規劃接下來應該做的事。
下課鈴一響,林置揣上手機,在王武之前沖出教室,直奔u字形教學樓兩排教室中間的小花園。
短短幾分鐘的課間,同學們忙著結伴上廁所或者趴在課桌上補覺,一般沒人有閑情雅致來小花園欣賞風景。
林置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摸出記憶中已經被他淘汰了兩年的手機,指紋解鎖后點進聯系人的圖標。
通訊錄列表第一位的備注是爸,也是林置現在正想通話的人。
林置的手指微微顫抖著在爸字上點了一下,手機界面上彈出來一串他能倒背如流的電話號碼。
有段時間,林置每當想起父親就反復撥打這個號碼,然而電話那頭再也沒有傳來過父親的聲音。
這回不一樣了,話筒里嘟了幾聲后響起一道渾厚洪亮的中年男聲。
喂!男人的聲音中氣十足,怎么現在給我打電話,你沒上課嗎?
林置在聽到聲音的第一瞬間就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