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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進士二甲第三名,他原本可以進入翰林院做編修的。就因為在瓊林宴上喝多,被人傳出他酒后說肅王有隱疾的壞話,得罪了肅王。要不是因為這件事,他也不會被家族發放到鄴縣來了。
如今到了鄴縣,萬事不順,他心中抓心撓肝地后悔當初自己喝了酒,后悔他當初都不省人事了,怎么就說出了那么一番得罪肅王的話。他明明對肅王沒有任何意見的。
哎!
“夫人腳步匆匆,這是要去哪?”呂安后悔又焦躁地回了縣衙后院,就見身穿竹青刻絲蜀錦衣裙年輕婦人腳步匆匆往外走。她身后跟著一名三十來歲的婦女,婦女抱著一名七八歲的男孩,神色跟年輕婦人一樣有些著急?!斑@是怎么了?”
呂安一見男孩面色有些發白,呼氣不暢,自己的臉色也跟著發白了。
“軒兒今早發熱咳嗽,出了一身汗,怕是又發病了。我現在帶他去慈安堂請大夫看看?!蹦贻p婦人呂安的妻子言雅萍面有憂色地說道,“老爺,我不跟你多說,我們現在就帶軒兒過去。你別擔心,也不用跟我一起去,案子要緊?!?
“好,那你趕緊趕緊?!甭犉拮诱f兒子又發病了,呂安覺得自己也要發病了。
來了鄴縣后,家里人一個輪著一個生病,他兒子呂維軒病情更是反復,體質都變弱了,人整日都無精打采,精神萎靡,看的他都心疼不已。
呂安又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這不順的日子到底什么時候是個頭。
不順日子的盡頭看不到,他頭發又掉了幾根,禿頂指日可待了。
呂安繞著院子上下轉圈圈,捂著胃嘔了一聲,趕緊又匆匆回到前院,看錦州刺史小舅子的案子有沒有人來提供線索。
第26章 慈安堂
提供線索是不可能有人的了。
相比起上一次懸賞公告貼出來眾人圍觀的場面,新的懸賞公告貼出來后根本就沒有人看了。
冉上沅和冉緝熙瞅了一眼,可憐了一番要禿頂的縣令,繼續往北走。
瓷窯就建在北街末尾的一片小竹林旁,不大,是一家楊姓家族的人建造的。他們家的祖先曾經在北方的大瓷窯當過幾年學徒,落葉歸根后,便在鄴縣建了這么一個小瓷窯養家糊口。
冉上沅和冉緝熙過去的時候,楊家人正把新燒制的一批碗從爐里拿出來冷卻。
瓷碗發黃,表面粗糙,是個劣質品。不過瓷碗形狀大小一致,表明他們拉胚手藝比較熟練。
只要他們能燒制出他們想要的蹲便器和管道,配泥材料不好也可以。
“你們說的是什么東西?”聽見他們要定制瓷器,楊家的代表楊大勇過來跟他們商談。楊大勇年齡四十上下,皮膚黝黑粗糙,人長得有些粗獷。不過他是楊家最擅長拉胚的人,剛剛那批形狀一致的碗就是他制作出來的。只是因為沒見過蹲便器和管道,他聽了冉緝熙的描述后,腦海里根本就沒有它們的概念,一時臉上滿上疑惑不解。
冉上沅見此,拿了些泥巴,跟捏面團似的把蹲便器和管道捏了出來。她擅長廚藝,面團捏物更是得心應手,所以捏出來的蹲便器和管道跟現實中的一模一樣,只是體積變小了而已。
她把它們遞給楊大勇,“就是這樣的,把它們形狀加大二十倍燒制出來就行。這樣,你們能做出來嗎?”
楊大勇接過后仔細觀察了幾番,確認可以燒制,但因為開爐只燒制這兩件東西,他們比較虧,所以要價五百文。
冉上沅砍價一番,最后價格還是五百文,不過兩件東西各燒制兩份,以防萬一施工的時候摔壞了。
交了定金和說好交貨時間后,兩人便離開瓷窯,打算在縣里逛一番,順便去上次那家書堂看看,看有沒有機會再偷偷拍兩本書,再去找李大成匯合。
冉緝熙甩了甩手中剛剛捏下來的一小塊泥巴,笑嘻嘻道,“姐,沒想到你蹲便器也捏的這么像,你是不是天天蹲廁所邊上看它?姐,沒想到你竟然有這樣奇葩的愛好。姐,你既然是這樣的姐!”
冉上沅斜眼給了他一腳。
兩人邊打鬧邊一路往南街走去。經過慈安堂的時候,他們停下腳步,打算進去問問情況。
他們這幾天挖了不少雞屎藤根,切片曬干后便是藥材,估計有五十來斤。這么多藥材他們放著也不好,打算問問慈安堂收不收。
也許是前幾日多日天氣忽涼忽熱的原因,今天來慈安堂看病的人不少,大概有十來個人,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小孩,都在一旁等著。
慈安堂藥柜左側擺著一張桌子,桌子后面坐著一個青褐色衣袍,留著發白長胡須的大夫。他正左手上下捋著胡須,右手搭在一個老嫗左手的脈搏上,臉上若有所思地給她把著脈。
冉上沅和冉緝熙兩姐弟看了他一眼,詢問起藥柜邊低著頭慢吞吞抓藥的學徒小哥。
冉緝熙迅速掃了一眼藥柜的類目,問道,“小哥,你們這里收不收雞屎藤根?”
抓藥的學徒小哥頭都不抬,語氣不是很好地說道,“這不歸我管,你等我們家掌柜回來再問吧?!?
冉上沅聽他這不耐煩的語氣,斜了他一眼。上次花一百文買一兩雄黃散已經讓她對慈安堂印象不好了,這下她更加確定慈安堂是個黑藥店了。
冉緝熙仿佛沒聽出學徒小哥的不耐,繼續問道,“那請問你們掌柜什么時候回來?”
“我怎么知道,自己等著吧。你們擋住我的光線了,一旁去?!闭f著他神色不爽地抬頭朝他們像揮蒼蠅一樣揮手,而后視線朝前看到了什么,不耐煩地神色頓時變得諂媚起來,迅速從柜臺后面跑到前頭,很是熱情地道。“呂夫人,你怎么過來了?是要買什么藥材嗎?你讓下人跟我們說,我們送過去就行,哪能勞煩您親自過來。”
冉上沅看他當即矮下去的身段,很想朝他屁股踢一腳,讓他撲街一下。這人服務態度惡劣,溜須拍馬倒是練得爐火純青。瞧他那弓著的身子,諂媚得都要咧到耳邊的笑容,好話一堆的巴結模樣,真是讓人想要給他套個麻袋,揍他一頓。
學徒小哥當然不知道冉上沅的心里想法,點頭哈腰地朝來人說著話。
他口中的呂夫人正是縣里呂安的妻子言雅萍。
言雅萍見他迎上來,也不管他說什么,趕緊問道,“周大夫還有多少個病人要看?我家軒兒又發病了,能否續麻煩周大夫先給我家軒兒看看?!?
一路上兒子咳嗽不停,呼吸不暢,言雅萍這會心急火燎的,也不管旁邊排隊的病人了,只想讓自己的兒子先看上病。
學徒小哥這會也看到了言雅萍身后被另一個婦人抱著的蔫噠噠的呂維軒了,立即說道,“能,當然能。呂夫人,您這邊請,周大夫現在就能給小公子看?!?
說著,他弓著身就把呂夫人往藥柜左側那個老大夫那里迎去。
給老嫗把著脈的老大夫看到向他快步走來的言雅萍,當即讓老嫗一旁等等,把看病的位置讓了出來。
見此,冉上沅皺了下眉。什么嘛,讓人插隊就插隊,作為一個大夫,你好歹把手頭上的病人看完啊!沒醫德!
冉緝熙沒有注意老大夫的動作,作為一個兒科醫生,他視線第一時間看向了婦人懷里面色發白的男孩。<script>chapter1();</script>